秒不掛。
而且快遞也不會讓一個人的耳朵根發紅。
我沒追問。
但我把這個信息存下來了。
桌上的氣氛僵了一會兒，劉美芳咳嗽了一聲，打算把場面拉回她能控制的節奏里。
"行了行了，大好日子別吵了。小蘇，我剛才說的那些你可以慢慢想，不急著答。反正咱們以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話坐下來好好談。"
她這語氣突然變得和藹，像換了一個人。
我知道她沒換，她只是發現硬的不行，先緩一緩。
但陳桂香沒讀懂她的暗號。
"嫂子，你別太慣著她。我當年嫁進老王家的時候，公婆的安排我一條都沒敢反駁。做媳婦的就得學會低頭，她這個性子，以后進了門怎么過日子？"
汪小琴在旁邊嗤了一聲，小聲說："你不是跟老王離了嘛……"
陳桂香臉色一僵。
汪小琴安靜了。
這家人的關系就像一盤棋，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表面上一團和氣，底下全是互相瞧不上。
唯一的共識是，我這個外來戶好拿捏。
這時候，陳奕航手機又響了。
這次他直接按掉了，連看都沒看。
我注意到屏幕亮的那一瞬間，來電顯示不是快遞的號碼，但太快了，我沒看清名字。
只看到備注好像是兩個字。
他按掉電話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不正常。
"你不接？"
"沒事兒，騷擾電話。"
他笑著說，笑得很假。
我沒有繼續追，但心里那根弦已經拉緊了。
訂婚宴還沒結束。
我的觀察也沒有結束。
劉美芳不知道，她費盡心思給我立規矩的時候，她的好兒子正在桌子底下慌慌張張**手機。
菜涼了大半。
陳月月刷著短視頻笑出了聲，被陳桂香瞪了一眼才安靜下來。
陳國強又倒了一杯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來來來，既然今天是訂婚的好日子，我敬未來兒媳婦一杯。"
他端著酒杯朝我走過來，步伐不太穩。
"小蘇啊，叔是個粗人，不會說好話，但有一句是真心的。"
"你說。"
"到了我們家，就別見外了。有什么困難跟叔說，叔幫你解決。"
"謝謝叔。"
他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碰了一下我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然后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弟弟那錢，下次別給了。奕航這幾個月手頭確實緊。"
我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
跟他老婆一個路數。
好人歹人輪著唱，不過是換了一張能喝酒的臉。
"陳叔，我弟弟拿了獎學金不獎勵，那我以后您過生日，我也別隨份子了唄？"
他愣了一下。
"這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都是花我自己的錢。"
他笑容僵了，端著空酒杯退了回去。
劉美芳的眼神追著他，無聲地剜了他一下。
第七章
接下來發生的事，是我沒預料到的。
陳桂香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個信封，厚厚的一疊，拍在桌上。
"蘇念晚，這是奕航這些年在你身上花的錢，我幫他算了一下，吃飯、旅游、送你的東西、幫你弟交過的一次培訓費，攏共七萬三千二百塊。"
她拍得很響。
響得整張桌子的碗碟都跟著顫了一下。
"大姑，這是什么意思？"我問。
"沒別的意思，就是給你看看。奕航對你也是掏了心窩子的，你別整天覺得我們陳家虧欠你。"
我接過來翻了翻。
一張一張的，全是手寫的數目和日期。
有些寫著"請她吃日料，412元"，有些寫著"她生日，金項鏈，2800元"。
甚至連請我喝奶茶的十五塊錢都記上了。
七萬三千二百塊，三年的戀愛，他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錢，都記了賬。
而我這三年里給他轉的錢，粗略算一下不低于十五萬。
他的車貸我替他還了四個月，**住院那次我出了兩萬多的手術費，他過年給親戚發紅包的錢有一半是從我微信錢包里轉的。
這些，賬本上自然一個字也沒有。
"大姑，這本賬是你算的，還是陳奕航讓你算的？"
陳桂香愣了一下。
陳奕航立刻開口。
"是我大姑自己統計的，跟我沒關系，你別亂想。"
他說得太快了，快到不像真話。
"行。"我點了點頭，"七萬三千二百，對吧？"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