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更大、更快、更猙獰。
“它們進化了。”監測員的聲音在發抖，“上一次攻防戰，它們沒有這么快的再生速度。這一次——”
“這一次它們吃了四十七個人。”我打斷了他。
我沒有說下半句。
吃了四十七個人，吞噬了他們的靈力、記憶、戰斗經驗。現在的“蝕”，比三個月前強了不止一倍。
這就是“蝕”最可怕的地方。它們殺不死，因為你殺它們的過程，就是它們學習你的過程。你用靈能彈打它們，它們學會抵抗靈能彈。你用劍砍它們，它們學會躲避劍。你把它們炸成碎片，它們學會在被炸碎之前散開。
唯一的辦法，是用一種它們從未接觸過的力量，在它們學會抵抗之前，一次性將它們徹底消滅。
而那種力量，就在我身邊。
“顧夜離。”我叫了他的名字。
“嗯。”
“該你了。”
他從我身邊走過。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量過距離一樣精確。碎石在腳下碎裂，但發出的聲音不大，甚至比正常的腳步聲還要輕。他在刻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看著他走向戰場中心。
他的長發被風吹起來，黑色的長袍在灰色的廢墟中格外醒目。遠處的“蝕”注意到了他，幾十個黑色的身影從不同方向朝他涌過來，速度極快。
他沒有躲。
第一個“蝕”沖到他面前，利爪刺向他的胸口。
他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攏，輕輕彈了一下。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彈手指。
但那個“蝕”的身體在接觸到他的手指的瞬間，像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撕裂了一樣，從中間裂開，裂成了兩半。不是被劈開，不是被炸開，是從分子層面開始崩解，像一座沙雕被風吹散。
兩半身體落在地上，沒有重新凝聚，沒有融化成黑泥。它們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被風吹散了。
戰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后剩下的“蝕”像被激怒了一樣，同時朝他撲過去。幾十個，上百個，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塊鮮肉。
顧夜離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輕輕按了一下。
按空氣。
以他為中心，一個直徑兩百米的圓形區域猛地沉了下去。不是地面在下沉，是空氣在下沉，是空間在下沉，是“蝕”的身體在下沉。所有踏入這個區域的“蝕”在同一瞬間被壓在了地上，動彈不得，身體表面裂開無數道縫隙，灰白色的粉末從縫隙里噴涌而出。
然后他收手了。
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
走了回來。
從他離開到回來，不到兩分鐘。
陳將軍舉著望遠鏡的手僵在半空中。火力組的槍聲停了。狙擊組的瞄準鏡全部對準了他——不是要攻擊他，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監測員的聲音完全變了調，“這是什么力量？”
顧夜離沒有回答。
他走到我面前，看著我。
“中心區域，守住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兩分鐘前說“嗯”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我點了點頭，把翻涌的情緒壓下去。
但我的手在抖。跟恐懼無關。是因為我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不，是他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兩分鐘，彈了一下手指，按了一下空氣。他連劍都沒出，連術法都沒用，連靈力都只釋放了不到一成。
三千年深淵的淬煉，把他變成了一把真正的劍。
一把沒有鞘的劍。
“蘇瑤。”
“嗯？”
“這只是先鋒。”
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向地平線。
遠處的黑霧沒有退，反而更濃了。濃到像一堵墻，一堵正在緩慢推進的、活著的墻。墻體表面有無數的面孔在掙扎、在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