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
我爸不是一個簡單的電器維修工。
他的過去，被他自己親手埋掉了。
就像陸景深埋掉了自己的身份。
這兩個男人，一個是我的丈夫，一個是我的父親，都在我面前演了一輩子。
區別是，一個騙我是為了利用我。
另一個……我還不知道。

回到公司的那天，我才真正見識了什么叫“墻倒眾人推”。
曙光科技的辦公室在城西產業園的六樓，我走出電梯的時候，走廊里空蕩蕩的，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響。
推開公司大門。
前臺空了。
工位空了一大半。
原來四十六個人的團隊，現在還坐在位置上的，我掃了一圈——八個。
“沈總。”
唯一一個主動站起來的人是林姐，行政主管林慧芳，跟了我三年的老員工。
她眼圈紅紅的，聲音很小。
“沈總，昨天又走了六個。趙凱那邊的人，全去了鼎瀚。技術組的**帶走了三個骨干，說是去了恒信那邊的項目。還有……”
“還有什么？”
“昨天下午，工商那邊來了兩個人，說接到舉報，要核查公司的經營資質和財務合規性。我讓他們等著，但他們說今天還會來。”
舉報。
陸家的手段，果然不是說說而已。
“林姐，剩下的人里，有幾個是真心想留的？”
林慧芳看了看那些低著頭不說話的人。
“我。還有小周和**。其他的……可能也在觀望。”
三個人。
一家曾經估值一個億的科技公司，現在真心跟我的人，三個。
我站在辦公室中間，環顧四周。
墻上還掛著去年拿的“最具潛力科技企業”的獎牌，桌上還攤著跟鴻業合作的項目方案，打印機旁邊還堆著一摞沒發出去的名片——“沈念，曙光科技CEO”。
一切都還在。
但一切都已經不是我的了。
“林姐，把所有還在的人叫到會議室。”
五分鐘后，八個人坐在會議室里。
我站在白板前，看著他們。
有人心不在焉地看手機，有人低著頭不敢看我，只有林姐、小周和**三個人正面看著我。
“我說三件事。”
“第一，離婚了。跟陸景深。協議已經簽了。”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碰了一下。
“第二，公司目前的情況你們都看到了。客戶沒了，資金斷了，銀行要收貸，工商在查。有人想走，我不攔，該結的工資我會想辦法結。但我話說在前頭——公司不會關，也不會賣。”
有個年輕的男程序員舉了下手。
“沈總，不是我潑冷水……賬上的錢連下個月工資都發不出來了吧？”
“發得出來。”
“……怎么發？”
“今天下午之前，我會處理。”
他半信半疑地縮了回去。
“第三件事。”
我看著白板，拿起記號筆，寫了一個字：活。
“曙光科技不是靠客戶活的，不是靠陸景深的錢活的，更不是靠趙凱那條狗活的。它靠的是技術。我們的智能倉儲系統，核心算法是我寫的，趙凱帶不走。三年前我憑這套算法拿的天使輪，三年后我還能憑它活下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小周——技術組僅剩的一個骨干，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沈總，我跟你干。”
**也點了下頭。
林姐在旁邊擦眼淚。
其他五個人面面相覷，有兩個悄悄收拾東西走了，剩下三個猶猶豫豫地表示“再看看”。
最終留下來的：五個人。
加上我，六個。
六個人的公司。
夠了。

下午，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的事。
我把自己名下那套房子——婚前全款買的，唯一的不動產——掛出去了。
不是賣。
是抵押。
用房子抵押貸了三百萬。
沈浩知道之后差點跟我翻臉。
“姐你瘋了？那是你唯一的房子！萬一還不上——”
“還得上。”
“你拿什么還？！”
“拿腦子。”
三百萬到賬之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結清了所有員工的欠薪，包括已經離職的那些人的。做人做事，不欠別人的。
第二，給王謙律師打了費用，讓他正式啟動對鼎瀚**邀約的法律異議程序。
第三，剩下的一百四十萬，全部投進了技術研發。
智能倉儲系統2.0版本。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