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總，商場上只有風險評估和利益判斷。你選擇結束婚姻，是你評估后覺得我對你的生活和事業都沒有價值。而我作為供應方關聯人，評估合作標的因為管理層重大變動可能產生的風險，并啟動合同中****約定的程序，這叫商業行為，不叫掐斷。"
他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鏡頭。
"另外，糾正一點。不是我們離婚了，是你提出離婚，我同意了。這兩件事，本質上不一樣。"
宋錦的臉白得沒有血色。
"還有。"顧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當初幫你牽線瀾輝的那個中間人，吳老板。他昨天已經辦完了內部調崗手續。他之前私下給你的那些加急通道和特殊折扣，全部失效。新的對接人會在本周內聯系你們的采購部。"
宋錦的手在桌下發抖。
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經營，在對方眼里，從頭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她倚仗的那條"關系"，不過是別人一句話就能抹掉的東西。
"為什么……"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虛弱得不像自己。
"這三年，你既然有這個身份……你看著我到處求人，看著我為了拿貨源喝到進急診，看著公司幾次差點撐不過去……你就坐在角落里看著？"
"顧衍，你把我當什么？把你的婚姻當什么？一場實驗嗎？"
問完這句話，宋錦的眼眶已經紅了。
不是傷心。
是一種被徹底愚弄之后的憤怒和狼狽。

窗外似乎有鳥群飛過，投下一片晃動的影子。
顧衍沉默了幾秒。
"三年里，"他開口，嗓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提醒過你十一次，注意原料成本結構。建議過你六次，調整產品線的定價策略。給過你三份完整的供應鏈風險分析，放在你書房的文件架上。你一份都沒打開過。"
"你眼里只有陸澤說那個網紅渠道肯定能爆，王總答應給我介紹經銷商，趙董的晚宴必須到場。你聽不進任何不同的聲音。尤其是我的。"
每一句話都很平。
像在念一份工作總結。
但每一條都精確到了次數，精確到了內容。
宋錦的嘴唇在抖。
"婚姻？"
顧衍笑了笑。
那笑里沒什么暖意。
"你覺得是實驗，那就是吧。至少這場實驗的結果，讓我看清了一些事。也讓你，得償所愿了，不是嗎？"
"得償所愿。"
"祝你稱心如意。"
昨天在民政局門口那句話，這會兒帶著血腥味翻上了宋錦的喉嚨。
"會議的主要內容就是這些。"
顧衍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氣。
"評估團隊本周內進駐。供貨協議后續怎么走，取決于評估結果。在那之前，建議宋總穩住團隊。畢竟，如果核心人手因為供應鏈的消息散了，評估結論只會更糟。"
他伸手，準備點擊結束。
"等一下！"
宋錦猛地喊出聲。
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哀求。
"顧衍……顧先生。就算……看在過去三年的份上，能不能再給錦顏一次機會？評估可以做，但供貨不能斷，價格不能漲回去……斷了，項目全完了！"
顧衍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看著她，那里面翻涌著宋錦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但最終，什么都沉了下去，歸于平靜。
"宋錦。"
他第一次，在這場會議里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宋總"。
"商場上，情分是最沒用的東西。"
他復述著。
"這句話，是你去年拒絕幫一個**應商續約時，親口對我說的。"
"我覺得挺有道理。"
"至于機會。"
他頓了頓。
"我給過你很多次了，宋錦。是你自己，一次都沒接住。"
"會議結束。再見。"
屏幕滅了。
映出宋錦一張慘白的、徹底失了神的臉。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的嗡嗡聲。
五秒。
十秒。
"砰！"
宋錦一把將桌上的文件、杯子、筆筒全部掃落在地。
東西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鈍的碎響。
她雙手撐著桌面，大口大口地喘。
完了。
全完了。
她以為甩掉了一個沒用的累贅，換上了一個更年輕、更能干的幫手。
結果親手推開的，是唯一能托住她的底座。
緊緊抓住的，不過是一根好看的、一折就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