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笑容凝在臉上。
屏幕里，顧衍的目光微偏，越過宋錦，在她身后停留了一瞬。
然后，極輕地挑了一下眉。
那動作細微到幾乎看不見。
但宋錦的血一下子冷下去了。
"看來，"顧衍放下手中的文件，十指交疊放在桌面上，語氣不緊不慢，"宋總這邊還有其他人在場。我們是不是需要先確認一下，這次會議內容的保密范圍。"
他停了停。
"以及，無關人員，是不是該回避了。"
宋錦猛地回頭。
"出去。"
陸澤嘴唇哆嗦了一下。
"錦姐，我……"
"我說出去！"
宋錦的聲音拔到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高度。
陸澤肩膀一縮，灰溜溜退了出去，帶上門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宋錦轉回身，面對屏幕。
她把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疼痛幫她勉強維持著最后一點體面。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宋總？"
顧衍的聲音再度響起。
平淡得仿佛剛才那場小小的清場從未發生。
宋錦深吸一口氣。
"顧……顧先生。我沒想到，會是你。"
"是嗎？"
顧衍偏了偏頭。窗外的天光在他側臉鍍了一層冷色。
"看到合同備注之后，你應該有所準備才對。"
沒有一句多余的寒暄，直接刺進核心。
"不明白什么？"
顧衍打斷她。
"是不明白我為什么幫你拿到這個供貨價，還是不明白，我為什么用這種方式幫？"
宋錦啞住了。
與此同時，她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短信。
來自董事周叔。
"宋總，華彩美妝的方嶼今天約了我們三個董事吃飯。聽說他放出風來，想趁錦顏供應鏈不穩的時候抄底**。你那邊有什么消息？我們幾個老股東心里沒底，你給個準話。"
宋錦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前面是顧衍的審判。
后面是董事會的逼宮。
旁邊還有一個連場面都兜不住的陸澤。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被三把刀同時架住了脖子。
而那個當初被她視為廢物的男人，此刻正坐在萬里之外的書房里，平靜地看著她手忙腳亂。
"宋總？"顧衍的聲音不帶催促，只是陳述事實，"你有別的事要處理的話，我們可以改時間。不過丑話先說清楚，改期意味著對接流程重新排。以瀾輝目前的審批節奏，下一次窗口大概在兩周之后。"
兩周。
錦顏撐不了兩周。
"不用改。"
宋錦把手機扣在桌上，抬起頭。
"你說。我聽著。"

"那就簡單過一下。"
顧衍向后靠進椅子，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沿。
"瀾輝生化對錦顏美妝的優先供貨協議，當初簽訂時附加了一條特別條款。協議第六條第三款，關于合作方核心人員穩定性的約定，宋總應該看過。"
宋錦的瞳孔一縮。
她確實看過那份合同。但那個條款她只當是供應商的常規風控條文，草草掃了一眼就翻過去了。
顧衍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替你復述一下。若乙方管理層出現重大人事變動，或核心崗位人員異常流失，甲方有權對供貨價格和賬期進行重新評估，直至暫停供貨。"
他停了停。
"你覺得，離婚加上核心崗位人員離職，算不算重大人事變動？"
宋錦嘴唇發干。
"你……是自己辭職的。"
"對。"
顧衍點頭，語氣幾乎稱得上溫和。
"我主動辭職，而且按照你們公司章程里最高標準，付了八十萬違約金。論流程，你沒有任何瑕疵。"
宋錦剛想緩口氣。
下一句話讓她整個人僵在椅子里。
"所以，瀾輝不會追究你違規解聘的責任。我們只會啟動合同中約定的合作穩定性重新評估程序。"
他話鋒一轉。
"評估期間，供貨價格恢復市場基準價。賬期取消。已簽訂的下季度訂單，需要重新審批。評估周期最短六周，最長三個月。"
"顧衍！"
宋錦的聲音尖了起來。
"你這是什么意思？就因為我們離婚了？你就要掐斷我的供應鏈？"
屏幕那邊，顧衍安靜地看了她幾秒。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
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的審視。
"掐斷？"
他重復了一遍，輕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