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勝壓低聲音。
我手上動作沒停：“查出什么了？”
“建材公司的銷售主管，業績一般，但花銷不小。在大理有一輛四十多萬的車，信用卡欠了八萬多。還有——”
他頓了一下。
“說。”
“他跟一個叫趙薇薇的女人來往密切。我手下的人在一家酒店門口拍到過他們。”
他把手機遞給我。
照片上，***摟著一個年輕女人從酒店出來，笑得很開心。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十秒鐘。
然后把手機還給了陳德勝。
“還要繼續查嗎？”
“查。查到底。”

回到家，***比往常回來得晚。
九點多才進門，身上有股香水味。
蘇雨晴在沙發上等他，臉色不太好。
“怎么這么晚？”
“應酬，一個大客戶。”
他扯了扯領子，往臥室走。
蘇雨晴鼻子動了動：“你身上什么味？”
“客戶是個女的，飯桌上坐得近，沾上的。”
他連頭都沒回。
我坐在客廳角落，手里織著毛衣，一句話沒說。
第二天是周末。
***一大早拉著蘇雨晴，說帶我去看個地方。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棟白色建筑前面。
“云嶺養生中心”。
我看著那個招牌，什么都明白了。
“媽，這是大理最好的養老機構，五星級的。”***笑著介紹，“我專門托朋友打聽的，帶您來看看。”
蘇雨晴在旁邊站著，不說話。
一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迎出來，領著我們參觀。
單人間，有陽臺，能看到點蒼山。
公共活動室，有棋牌桌，有健身器材。
食堂的菜品還不錯，四菜一湯。
“一年費用六萬八，含餐含護理。”工作人員說。
***拍了拍我的手背：“媽，您覺得怎么樣？環境多好。”
我抽回手。
“你是想把我送到這兒來？”
“不是送——是讓您享福嘛。”
“我在你們家住著不是享福？”
他的笑容僵了。
蘇雨晴終于開口了：“媽，建國就是覺得這里條件好，有人照顧——”
“我還沒老到要人照顧的地步。”
我轉身往外走。
“媽！”
“回去。”
車上一路沉默。
到了家門口，***熄了火，突然說：“媽，我是為了**。”
“你要是真為我好，就別惦記我那六百萬。”
他的臉漲得通紅。
“我什么時候惦記您的錢了？”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沒回頭。

那天晚上，我給陳德勝打了個電話。
“德勝，幫我查一件事。大理有個叫**的，做投資的，看看他底細。”
“行。”
第二天陳德勝就回了消息。
“查到了。**，原名陳小龍，三年前因為非法集資被抓過一次，取保候審出來的。現在換了個馬甲繼續干老本行。”
我深吸——
我攥了攥手機。
“你那個女婿，跟這種人攪在一起，遲早出事。”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臺上想了很久。
到了傍晚，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請問是蘇桂芳女士嗎？”
“我是。”
“**，我是瑞麗珠寶協會的秘書長林小梅。下個月在昆明有個翡翠行業高峰論壇，幾位老前輩都想請您出席，做個特邀嘉賓。”
“我退出行業十幾年了。”
“蘇姐，您當年一刀封神的故事，現在入行的年輕人都還在講。您要是能來，那是給我們天大的面子。”
我笑了笑：“我考慮考慮。”
掛了電話，蘇雨晴正好端著水果進來。
“媽，誰的電話？”
“一個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
“以前做生意認識的。”
她坐到我旁邊，往果盤里挑了顆葡萄。
“媽，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生意啊？我記得小時候你經常往云南跑。”
“倒騰點小東西，不值一提。”
她沒再追問。
但***顯然不這么想。
那天半夜，我去廚房倒水，路過次臥，聽見他在打電話。
“對，我查過了，她就一套三亞的房子，賣了六百萬。退休金每個月三千多。沒別的了。”
停了一下。
“放心，我有辦法讓她把錢交出來。最多再一個月。”
又停了一下。
“薇薇，你別催。等錢到手，我帶你去三亞玩。”
我站在走廊里，端著水杯，一動不動。
薇薇。
趙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