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那個工位。
她記得很清楚，顧衍就坐在那里。對著一臺老舊的電腦，日復一日地錄入配方數據、核對原料批號。
一個透明的、安靜的、毫無存在感的**板。
工位空了。
電腦黑著屏，鍵盤鼠標碼得整整齊齊，桌面干凈得能映出燈光。
顯示器下面，壓著一張白紙。
宋錦腳步一頓。
陸澤搶先走過去，抽出來掃了一眼，哼笑一聲。
"辭職信。跑得倒利索，算他有自知之明。"
宋錦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標準的離職模板,，幾行字。
辭職人：顧衍。
日期：昨天。
理由：個人原因。
字跡她太熟了。工整，穩當，沒有一絲抖動。
下面另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違約金已結清，憑證附后。"
憑證？
宋錦翻到背面。
一張銀行轉賬回執，金額寫得清清楚楚。
八十萬。
顧衍的年薪，滿打滿算稅后不到十五萬。他哪來的八十萬違約金？
還"已結清"？
"宋總？"
人事部的王主管不知什么時候走過來了，臉上帶著困惑。
"顧衍這個離職手續……有點奇怪。他昨天下午快遞來的辭職信和這張回執，人就再沒出現過。按公司規定，主動離職的普通員工根本不需要付違約金，他這個操作……"
王主管頓了頓，壓低聲音。
"而且，您昨天不是專門打電話交代過，說他的事按最普通的流程走，不用特別對待，您跟他……不熟嗎？"
"不熟。"
這兩個字從宋錦嘴里彈出來，干脆利落。
她昨天確實說過。
從民政局回公司的車上，陸澤問要不要讓人事"關照"一下顧衍，她看著窗外，隨口回了句："按普通員工辦就行，我跟他，不熟。"
當時覺得是一刀兩斷的灑脫。
此刻再聽，味道變了。
"回執先收著。"
宋錦把東西一起塞回王主管手里，聲音有些發干。
"他還有什么東西留下嗎？"
"就這些了。"
王主管搖頭。
"工位清得比任何一個離職員工都干凈，私人物品一件沒留。走得……挺決絕的。"
挺決絕的。
宋錦心口竄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她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錦姐？"陸澤趕緊追上來，"你怎么了？一個走了的人，操什么心？他走了正好，省得礙眼……"
"閉嘴。"
宋錦頭也沒回。
陸澤噎住，臉色白了一瞬。
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宋錦坐到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打開電腦。
她需要冷靜。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走了，交了一筆莫名其妙的違約金，僅此而已。
也許是他父母資助的？也許是找人借的？
總之，跟她再沒有任何關系。
鼠標往下滑，她點開公司最近的供應鏈報表。
上個月，核心原料供應商"瀾輝生化"剛剛續簽了下一年的獨家供貨協議。這批原料是錦顏美妝的**子，她花了兩年時間才拿到遠低于市場價的供貨條件。
她點開合同電子版，目光掃過簽章頁。
然后，定住了。
合同備注欄那行小字，清晰得刺目。
"瀾輝生化，鼎輝集團全資子公司。顧衍指定優先供貨協議。"
顧衍……指定？
辦公室的空調吹得正足，宋錦卻覺得一陣涼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各位，這是我上周做的新品推廣方案。"
大會議室，陸澤站在投影屏幕前，手里的翻頁筆轉得熟練。
二十多個部門負責人坐在長桌兩側，翻著剛發到手里的打印版。
"核心策略是成分溯源，從原料產地到生產線全流程透明化，打造消費者信任感。配合短視頻矩陣鋪量，預估首月曝光量……"
陸澤滔滔不絕。
角落里，研發部的小周，一個剛轉正不到半年的姑娘，翻著方案，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個框架……
她太熟了。
三個月前，顧衍在茶水間跟她閑聊，隨口提過一個推廣思路。當時她覺得特別好，追問了幾句，顧衍笑著說："隨便想想，我又不是做營銷的。"
后來她把那段對話記在了備忘錄里。
現在對著陸澤的方案一條一條比對，框架、切入角度、甚至舉例用的幾個數據維度，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換了更漂亮的措辭和排版。
小周張了張嘴，剛想舉手。
坐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