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草溝------------------------------------------,從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谷深處,像是一把巨斧劈開了整座**。溝壑的兩側是陡峭的巖壁,巖壁上長滿了各種顏色的植物——有的碧綠如玉,有的殷紅如血,有的金黃如日,有的漆黑如墨。,甜膩中帶著辛辣,像是一個腐爛的果園里開滿了鮮花。歐陽勁只吸了一口,就覺得喉嚨發緊,腦袋微微發暈。。《**秘圖》上標注過這個地方,只有四個字的批注——“萬毒之源”。歐陽勁當時不明白這四個字的含義,現在他明白了。這條溝里長著的每一株草、每一朵花、每一根藤蔓,都是劇毒之物。有些毒只要觸碰皮膚就會潰爛,有些毒只要吸入氣味就會昏迷,有些毒甚至會通過影子傳播,連陽光都成了它們的幫兇。,系在臉上,遮住了口鼻。又取出一雙鹿皮手套戴上,將袖口扎緊,確保沒有一寸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然后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輕輕碰了碰離他最近的一株紅色小草。,葉片上立刻滲出白色的汁液。汁液滴在枯枝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不到兩個呼吸的工夫,那根拇指粗的枯枝就被腐蝕成了兩截,斷面處焦黑一片。。,他見過。但像這樣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就能腐蝕掉一根枯枝,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上古先民在這條溝里種下的,哪里是什么草藥,分明是一件件活著的**武器。,沿著溝壑的邊緣走了一段,試圖找到一條能夠安全穿過的路徑。但毒草溝太長了,一眼望不到頭,兩側的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毒草,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是從溝壑中間穿過去。,同樣長滿了毒草。有些地方的草長得稀疏一些,有些地方密得像地毯。稀疏的地方,草與草之間只有不到一拳的空隙,踩一腳下去,必定會碰到兩側的草葉。。,身后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需要幫忙嗎?”,破陣刃已經握在手中。
辛琦琦站在他身后不到五尺的地方,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她還是穿著那身灰藍色的勁裝,但衣服上多了幾道新的劃痕,頭發也有些散亂,看起來這一路也沒少吃苦頭。
“你怎么找到我的?”歐陽勁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告訴過你了,追蹤蠱蟲。”辛琦琦眨了眨眼,“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該不會以為我在騙你吧?”
歐陽勁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確實在骨石坡之后仔細檢查過自己的身體,沒有找到任何蠱蟲的痕跡。但辛琦琦能準確找到他的位置,說明蠱蟲確實存在,而且隱藏得非常深。
“你想做什么?”他問。
辛琦琦走到溝壑邊緣,低頭看了看下面那些五彩斑斕的毒草,嘖嘖了兩聲,“毒草溝啊,果然是名副其實。你知道嗎,這里的很多草藥,我在族中的古籍里見過,都是傳說中的東西,外面早就絕種了。比如那一株——”她指了指巖壁上一株通體瑩白的草,“那是‘雪魄草’,只在極陰之地生長,一滴汁液就能讓方圓十丈內的所有生物凍成冰雕。”
“你到底想說什么?”歐陽勁不耐煩了。
辛琦琦轉過身,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她的眼神變得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嚴肅。
“我可以幫你穿過毒草溝。”
歐陽勁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辛琦琦伸出一根手指,“帶我一起走,直到找到秘藏。”
“憑什么?”
“憑我能解這里的毒。”辛琦琦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袋,從里面倒出一粒深綠色的藥丸,托在掌心給歐陽勁看,“這是我特制的解毒丹,可以中和毒草溝里絕大多數毒草的毒性。吃下它,就算不小心碰到草葉,也不會中毒。”
歐陽勁看著那顆藥丸,沒有伸手去拿。
“我怎么知道這不是毒藥?”
辛琦琦翻了個白眼,“我要想害你,在骨石坡上就動手了。你以為我打不過你?我那是在試探你,真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歐陽勁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把藥丸給我。”
辛琦琦將藥丸遞給他。歐陽勁接過藥丸,沒有立刻吞下去,而是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后掰成兩半,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斷面。
藥丸的味道很苦,但沒有任何異味。他的舌根沒有發麻,喉嚨沒有發緊,說明這粒藥丸至少沒有立刻發作的劇毒。但他依然沒有吃,而是將掰開的藥丸重新合上,放進了行囊里。
“先過溝。”他說。
辛琦琦撇了撇嘴,“你這人疑心真重。”但她沒有堅持,又從布袋里倒出一粒藥丸,自己先吞了下去,然后縱身一躍,跳進了毒草溝。
她的身法輕盈得像一只燕子,腳尖在草葉之間的空隙中輕輕一點,整個人就往前飄出了好幾尺。那些毒草在她腳下搖曳,最近的一片葉子離她的靴底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但就是沒有碰到。
歐陽勁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心中更加確定了一件事——這個女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尋寶人。她對毒草溝的地形和植物分布了如指掌,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空隙上,這需要對這里的每一株毒草的位置都爛熟于心。
要么她來過這里,要么她從小就被訓練如何通過這里。
歐陽勁沒有時間多想,因為辛琦琦已經走出去十幾步了,正回過頭來沖他招手,“快點啊,磨蹭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氣,也跳進了毒草溝。
他的身法和辛琦琦不同,更沉穩、更扎實。他沒有追求速度,而是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確保重心完全落在一只腳上之后,才抬起另一只腳。他的眼睛始終盯著腳下的地面,余光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防備可能出現的危險。
兩人一前一后,在毒草之間穿行。
走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辛琦琦突然停了下來。歐陽勁也停下腳步,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不遠處,溝壑的中心位置,長著一株與眾不同的植物。
那是一株大約兩尺高的草,莖稈是深紫色的,葉片是金**的,頂端開著一朵拳頭大的花,花瓣是七色的,每一片花瓣的顏色都不一樣,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找到了。”辛琦琦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那是什么?”歐陽勁問。
“七色芝。”辛琦琦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族中古籍記載的神藥,只在至毒之地生長,吸收萬毒之精華,百年才能長成。它的花瓣是天下至毒,也是天下至解。用七色芝的花瓣煉制的解藥,可以解世間萬毒。”
歐陽勁看著那朵花,又看了看辛琦琦,“這就是你族中被盜的寶物之一?”
辛琦琦的身體微微一僵,轉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怎么知道?”
“猜的。”歐陽勁沒有說實話。他沒有忘記劉三臨死前留下的那張紙條——“辛氏、背叛”。如果辛氏一族中有人背叛了守護秘藏的使命,將族中寶物盜走,那這個寶物很可能就藏在**的某個地方。而辛琦琦進入**,名義上是追查寶物被盜,實際上可能另有目的。
但辛琦琦顯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沒錯。七色芝是我辛氏一族世代守護的圣物,一直供奉在族中的藥廬里。但三個月前,它突然不見了。族中長老說,是有外人潛入盜走了圣物。我追查了很久,最后發現盜賊將七色芝帶進了**。”
“所以你進**,不是為了秘藏,而是為了找回七色芝?”
“兩者都有。”辛琦琦坦白地說,“七色芝是我族的命脈,沒有它,族中很多病人都無藥可醫。我必須把它帶回去。但**秘藏也是我族世代守護的秘密,我不能讓外人染指。”
她看著歐陽勁,眼神復雜,“你知道我為什么一開始要阻止你嗎?不是因為我看你不順眼,而是因為我族的使命就是守護**秘藏,不讓任何人進入。但……”
“但你阻止不了我。”歐陽勁說。
“對。”辛琦琦苦笑了一下,“而且我發現,你和你爺爺一樣,不是為了寶藏來的。你是為了真相。這一點,和那些貪婪的尋寶人不一樣。”
歐陽勁沒有說話。他不太習慣被人看穿心思,尤其是一個他還不信任的女人。
“好了,不說這些了。”辛琦琦拍了拍手,“七色芝就在前面,但想要摘到它可不容易。你沒看到嗎,它周圍三丈之內,寸草不生。”
歐陽勁定睛看去,果然,七色芝周圍的地面上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圈一圈的環形紋路,像是被什么東西碾壓過一樣。
“那是因為七色芝的根系會分泌一種劇毒物質,毒殺周圍所有的植物,確保自己能獨占這片土地的養分。”辛琦琦解釋道,“所以想要靠近七色芝,普通的解毒丹是不夠的。必須用特制的藥膏涂抹全身,才能抵擋那種毒性。”
她從行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罐,打開蓋子,里面是黑褐色的藥膏,散發著濃烈的藥味。
“這是我出發前就準備好的,專門用來對付七色芝的。你幫我**,我去摘花。”
歐陽勁點了點頭,握緊破陣刃,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辛琦琦將藥膏均勻地涂抹在雙手和臉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朝七色芝走去。每走一步,她都會停下來,觀察地面的變化。地面上的環形紋路隨著她的靠近,開始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下沉睡,正在被腳步聲喚醒。
她走出第五步的時候,歐陽勁突然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嘶嘶聲。
那聲音不是從地面傳來的,而是從巖壁的方向傳來的。
他的目光猛地掃向左側的巖壁,瞳孔驟縮。
巖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后面,一雙琥珀色的豎瞳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那是一條蜥蜴。
但這條蜥蜴大得離譜,從頭到尾足有六尺長,身體比成年人的大腿還粗。它的皮膚是灰褐色的,和巖壁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那雙發光的眼睛,根本發現不了它。它的背上長著一排尖銳的棘刺,每一根都有三寸長,在陽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毒蜥蜴。
“辛琦琦!”歐陽勁低喝一聲,“別動!”
辛琦琦僵住了,她緩緩轉過頭,看到那條毒蜥蜴的瞬間,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毒蜥蜴的舌頭從嘴里伸出來,分叉的舌尖在空中快速抖動,像是在品嘗空氣中的味道。它的目光在歐陽勁和辛琦琦之間來回掃視,最終鎖定在了辛琦琦身上。
也許是因為她離七色芝更近。
也許是因為她的動作更大。
不管原因是什么,毒蜥蜴動了。
它的身體從巖壁上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張開的嘴里露出兩排鋸齒般的牙齒,直奔辛琦琦的喉嚨咬去。
“趴下!”歐陽勁大吼一聲,手中的破陣刃脫手飛出,在空中畫出一道銀色的弧線,精準地刺中了毒蜥蜴的右眼。
毒蜥蜴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身體在空中猛地一偏,從辛琦琦頭頂飛了過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但它沒有死,反而被激怒了,那條粗壯的尾巴猛地一掃,帶著破空之聲朝辛琦琦的腰間抽去。
辛琦琦來不及躲閃,只能雙手交叉護在身前,硬接了這一擊。
“砰!”
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在巖壁上,又摔落在地,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歐陽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