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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和其他首飾一起托阿蘅送走的時候，特意囑咐過，鐲子不賣，連同糧草一起送到衛(wèi)晏清的營地。
它怎么會在顧念卿手上？
"大人，先把人安置了吧。"一個年紀(jì)稍長的偏將走上前，語氣小心翼翼，"顧姑娘當(dāng)年給大軍送了三萬石糧草的情分，總不能白費(fèi)。眼下城剛破，百廢待興，還是——"
三萬石糧草。
我猛地回頭。
那批糧草，是我變賣了母親全部嫁妝換來的。每一兩銀子我都記得清楚，綢緞首飾四千三百兩，母親陪嫁的田莊折價(jià)六千兩，加上我攢的私房錢五百兩，總共一萬零八百兩，折合糧草三萬石。
這和顧念卿有什么關(guān)系？
衛(wèi)晏清站起來了。他把我的骨頭裹進(jìn)自己的氅衣里，動作很輕，像怕我疼。
"用我的棺槨葬她。"
顧念卿的臉色變了，"你的棺槨？那是按王侯制式造的，她一個——"
"我說了用我的。"
他抱著我從她身旁走過去。
我跟在他身后，卻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顧念卿。
她盯著衛(wèi)晏清的背影，神情說不上是什么，像心疼，又像記恨。然后她垂下眼，手指摩挲了一下腕上的玉鐲。
動作那樣自然，好像那只鐲子本來就屬于她。
我追上衛(wèi)晏清。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抱著的是一個活人。
營帳前，顧念卿追了上來。
"衛(wèi)晏清，有件事我本不想說。"她停在他身后兩步遠(yuǎn)的地方，聲音里忽然多了一層憐憫，"你為她哭到**，可你知道她嫁給陸錚那天說了什么嗎？"
他的腳步頓住了。
"她說——"顧念卿一字一句，"跟著衛(wèi)晏清不過是窮死爛死。陸錚好歹給得起聘禮。"
我渾身發(fā)冷。
"我沒說過。"
我對著她的臉大喊，"我沒說過！"
可誰也聽不見我。
衛(wèi)晏清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信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把懷里的白骨抱得更緊了些。
"她說沒說過，如今只有她自己知道。"
顧念卿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真的替他惋惜。
"可她已經(jīng)死了啊，衛(wèi)晏清。死人是不會替自己辯白的。"
02
"酌兒，你怎么這么瘦。"
衛(wèi)晏清在營帳里把我的骨頭一根一根擦干凈，嘴里喃喃地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