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越傳越邪乎，姐姐的名聲也越來越大。
流民窟的人把她當神仙供著，每天排著隊求她救命，她站在人群中間，一副救世主的模樣。
我聽了只是搖頭。
惡靈**，用的全是她自己的命。
她每救一個人，就離死近一步。現在救得越多，死得越快。
果然，沒過多久，她救人的時候忽然昏倒了，在地上抽搐了好一陣才醒過來。
醒過來之后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然后她就閉門不出了。
誰叫都不開門，誰求都不出來。
流民窟那些人一開始還等著，以為她只是累了，休息幾天就好。
可是等了一天又一天，她還是沒有出來。那些重傷的人等不了，一個個死在了她門口。
死的人越來越多，怨氣也越來越重。
那些人本來是沒救的，沒有大夫愿意去流民窟，沒有藥材能運進那個鬼地方。
他們本來已經認命了，安安靜靜等死就是了。
可是姐姐給了他們希望。
她讓他們以為自己能活，死人是可以被救回來的。
然后她忽然撒手不管了，把那些等死的人晾在門口，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咽氣。
希望過后的絕望，比原本的絕望更**。
于是他們開始恨她了。
我聽說有一天晚上，一群流民砸開了姐姐的門，把她從里面拖了出來。
他們逼她救人，她就跪在地上不動。他們罵她，打她，拿石頭砸她，她就是不吭聲。
最后有人喊了一句“她就是個騙子，燒死她算了”。
是官兵及時趕到，才把那些人驅散了。
但姐姐不肯走，她就縮在那間破屋子里，誰都不見，誰都不理。
將軍來找我的時候，我剛生完一批箭，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沈姑娘，”他聲音里帶著為難，“本不該來打擾你，可有件事，末將想請你幫忙。”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太子殿下也在流民窟里。”
我猛地抬頭。
“太子殿下之前出走江湖，隱姓埋名多年。這次戰亂，他受了重傷，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快死了。他不愿意回來，我們的人怎么勸都沒用。”
他看著我的眼睛，“末將知道姑娘天賦異稟，想請姑娘去救救殿下。”
我沉默了片刻。
“帶我去。”
流民窟的流民們看見官兵來了，嚇得瑟瑟發抖，縮在路邊不敢動彈。
我跟著將軍穿過一片又一片窩棚，遠遠就看見前面圍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間，姐姐跪坐在地上，身上全是泥巴和爛菜葉子，頭發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一群流民圍著她罵，還有人拿石頭砸她。
“你這個騙子！”
“你不是能起死回生嗎？我娘快死了，你倒是救啊！”
“裝什么死！你之前不是挺能的嗎！”
姐姐縮在地上，忽然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地吼了一句，“你們知不知道，再救人我就要死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
看來她終于知道她體內住著的是什么了。
很快就有人更大聲地罵了回去，“你死不死關我們什么事！你答應救我們的！”
“就是！你要死也得先把人救完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