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她走了，啥也沒給我留
醫院走廊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媽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蠟黃的，嘴唇干得起皮，眼睛半睜半閉，呼吸跟拉風箱似的，一下一下喘得我心慌。
我端著小半碗溫水，拿棉簽蘸了往她嘴唇上抹。隔壁床的張阿姨早上剛走，床鋪收拾得干干凈凈，連個褶子都沒有，好像從來沒人躺過似的。護工推著換洗的被單從門口過去，輪子咕嚕咕嚕響。
“秀蘭啊……”我媽突然喊我，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我趕緊湊過去，“媽，我在呢，你想說啥？”
她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你弟弟……你弟弟來了沒有？”
我心里頭咯噔一下，但還是笑著說：“建軍馬上就來了，我剛才給他打過電話了，他說路上堵車。”
這話不假，我確實打了。早上七點打的，現在都下午兩點了，從城東到城西，再咋個堵車，六個小時爬都爬到了。
我媽沒說話，眼睛又閉上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輸液**頭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心里頭亂得很。病房里頭就剩下我和我媽，還有對面床那個整天睡覺的老頭，呼嚕打得震天響。
我是李秀蘭，今年四十三歲，在城南菜市場賣干貨。老公王建國在工地上搬磚，兒子王浩上高二，正是花錢的時候。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還能湊合。
我有個弟弟叫李建軍，比我**歲，在城里開了個裝修公司，住著一百六十平的房子，開的是三十多萬的車。逢年過節回老家，那叫一個風光，西裝革履的，煙都是抽**。
我媽這輩子就偏心我弟弟，這我打小就知道。
小時候家里窮，有啥好吃的，我媽都留給建軍。我要是敢動一下，我**巴掌就扇過來了。“你個賠錢貨，跟你弟弟搶啥？”這話我聽了不下八百遍。
后來我初中畢業，我媽就不讓我上了，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還不如早點出去打工掙錢供弟弟讀書。我十六歲就去了鎮上的服裝廠，一個月掙八百塊，自己留兩百，剩下六百全寄回家。
建軍倒是上了高中，可他不好好念啊，整天跟鎮上那些混混在一塊兒，抽煙喝酒打架，啥壞事都干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