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被稀疏的樹枝切割得支離破碎,斑駁地灑在這荒山那片久無人至的墳坡上。
夜風嗚咽著穿過墳頭枯草,帶來一種廉價的、恰到好處的恐怖片氛圍。
柳妍妍深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和淡淡腐朽氣息的涼氣,非但沒覺得害怕,反而興奮得微微戰(zhàn)栗。
她拍了拍身邊那具行動僵硬、目光呆滯的行尸——這是她目前能獨立操控的、最拿得出手的“作品”了。
“好啦,開工開工!”
她語氣輕快,仿佛不是來盜墓,而是來參加一場刺激的密室逃脫。
“目標,張錫林的墳。
任務(wù),拿到里面的‘東西’。
證明我柳妍妍可不是什么離不開家的大小姐,夠格加入你們?nèi)粤耍 ?br>
她掏出手機,借著屏幕的冷光再次確認了位置信息——呂良那家伙發(fā)給她的,附帶一個賤兮兮的笑臉表情。
一想到呂良和夏禾那幫人可能正躲在什么地方看她的笑話,柳妍妍就忍不住撇撇嘴。
“哼,等著瞧吧。
等本小姐把東西帶回去,看你們還有什么話說。”
她打了個響指,那具行尸立刻如同接收到指令的老舊機器人,吭哧吭哧地開始用僵硬的手臂挖掘起來。
泥土被粗暴地翻開,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柳妍妍抱著胳膊在一旁**,心里盤算著加入全性后的“美好”生活——無拘無束,想用能力就用能力,再也不用聽家里那些老古董嘮叨什么“趕尸術(shù)是濟世救人之術(shù),不可濫用”的陳詞濫調(diào)。
“濟世救人?
能當飯吃嗎?
能讓我出名嗎?
老土!”
她低聲嘀咕著,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完美詮釋著“中二病晚期”的癥狀。
挖掘工作進行得還算順利。
很快,一副老舊薄棺的輪廓就暴露在月光下。
“搞定!
就這么簡單?”
柳妍妍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指揮行尸撬開棺蓋。
棺木里,一具普通的男性老者遺骸安靜地躺著,歲月早己抹去了大部分特征。
“張錫林…也沒啥特別的嘛。”
柳妍妍撇撇嘴,稍微有點失望。
她想象中的三十六賊之一,遺體總該有點異象才對,比如金光閃閃或者冒個黑氣什么的。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裹尸袋,準備讓行尸把目標打包帶走。
任務(wù)眼看就要順利完成。
但就在這時,柳妍妍的動作頓住了。
一種奇怪的感覺,毫無征兆地攀上她的脊背。
像是有一滴冰水,順著她的頸椎緩緩滑落,滲入西肢百骸。
周圍的空氣,不知何時變得格外粘稠和陰冷。
那不僅僅是夜間的寒意,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古老、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的冷。
風似乎停了,連蟲鳴都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怎…怎么回事?”
柳妍妍下意識地抱緊雙臂,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
空無一人。
只有月光,枯樹,墳包,以及她自己和那具傻乎乎的行尸。
是心理作用?
第一次干這種事,太緊張了?
她試圖這樣安慰自己,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
更讓她不安的是,腳下這片土地…似乎有點不對勁。
作為柳家這一代天賦還算不錯的傳人,她對“尸氣”、“陰氣”這類東西的感知遠比普通異人敏銳。
剛才只顧著挖目標棺材沒注意,此刻靜下心來,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寒能量,正從腳下更深的地方,絲絲縷縷地滲透上來。
那能量極其隱晦,卻品質(zhì)高得嚇人,仿佛沉睡著一頭亙古的兇獸,僅僅是其無意識散發(fā)出的微弱氣息,就讓她體內(nèi)的炁運行都變得滯澀起來。
相比起來,棺材里張錫林那點殘留的炁,簡首就像螢火蟲對比皓月。
不,甚至連皓月都不足以形容。
那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存在層次。
“開什么玩笑…”柳妍妍臉色微微發(fā)白,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這底下…到底埋了什么鬼東西?”
盜個普通的墳,怎么好像挖到史詩級副本的入口了?
她想起家里那些古籍中記載的關(guān)于某些古老兇穴、絕世大僵的傳說,后背瞬間被冷汗打濕了。
那些傳說里的東西,可不是她這點三腳貓的趕尸術(shù)能碰瓷的。
理智告訴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立刻、馬上、頭也不回地跑路!
任務(wù)?
全性?
見鬼去吧!
小命要緊!
然而,就在她猶豫的當口,另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萬一…底下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呢?
如果她能…如果能趁機弄到一點好處,或者哪怕只是看清楚是什么,回去之后,豈不是能震驚所有人?
呂良夏禾他們還敢小看自己?
家里那些老古董還敢說自己不成器?
貪婪和極度的虛榮心,如同毒草般迅速滋長,暫時壓倒了恐懼。
“怕什么!”
她強行給自己壯膽,聲音卻有點發(fā)顫,“說不定是什么寶貝呢!
富貴險中求!”
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賭徒般的瘋狂。
“挖!
繼續(xù)往下挖!
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
她對著行尸下了新的指令。
那沒有智慧的行尸自然不懂得恐懼,只會忠實地執(zhí)行命令。
僵硬的手臂再次開始向下挖掘,刨開棺木下方的土層。
越往下挖,那股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就越發(fā)明顯。
泥土的顏色似乎都變得更深沉,溫度也更低。
柳妍妍甚至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有些凍僵了。
但她此刻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眼睛死死盯著挖掘的地方,既期待又害怕。
終于——咔噠。
行尸的手指似乎碰到了什么堅硬無比的東西,發(fā)出了不同于石塊和泥土的清脆聲響。
柳妍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趕緊蹲下身,用手撥開浮土。
月光下,顯露出來的,似乎是一塊巨大的、漆黑如墨的石頭表面,觸手冰涼刺骨,上面隱約可見一些復雜而古奧的、早己失傳的紋路。
那紋路并非雕刻,更像是自然生成,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味。
這絕對不是天然形成的石頭!
更不是現(xiàn)代工藝的產(chǎn)物!
柳妍妍的心臟砰砰狂跳,呼吸都急促起來。
寶貝!
一定是了不得的寶貝!
說不定是古代異人留下的法器或者傳承!
巨大的喜悅沖昏了她的頭腦,讓她暫時忽略了那幾乎要凝結(jié)空氣的恐怖威壓。
她讓行尸加快速度,清理出更大的面積。
很快,一個約莫一人多長、表面覆蓋著詭異黑色石質(zhì)的“繭”狀物,出現(xiàn)在坑底。
它靜靜地躺在那里,仿佛自亙古以來就存在于此,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和熱。
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正是從這個“黑繭”中散發(fā)出來的。
柳妍妍看著這個黑繭,激動得渾身發(fā)抖。
雖然不認識這是什么,但**滿滿啊!
一看就不是凡品!
“發(fā)了…發(fā)了…”她喃喃自語。
接下來怎么辦?
把它整個弄走?
好像不太現(xiàn)實。
撬開看看里面有什么?
一個更作死的念頭在她腦海里成型。
她想起自己是趕尸人。
這東西陰氣這么重,說不定…能和里面的東西建立聯(lián)系?
甚至…控制它?
這個想法讓她興奮得臉頰通紅。
如果能控制一個這么古老強大的存在…那畫面太美不敢想!
“對!
試試看!”
被貪欲蒙蔽了雙眼的柳妍妍,徹底將恐懼拋諸腦后。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笨拙地結(jié)印——這是她目前掌握的最強、也是最能體現(xiàn)她“控制力”的趕尸術(shù)法。
淡淡的、屬于她的炁息散發(fā)出來,試圖去溝通、纏繞、滲透那個漆黑的繭。
她全神貫注,嘴里念念有詞,試圖將自己的意志烙印上去。
然而,她的炁息如同泥牛入海,那黑繭毫無反應(yīng)。
“咦?
不行?”
柳妍妍皺起眉,有些不甘心,再次催動法力,加大了輸出。
這一次,黑繭似乎有了一絲微不**的顫動。
柳妍妍心中一喜:“有效果!”
她更加賣力,將自身大半的炁都灌注進去,試圖強行建立連接,完成控制。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那原本只是陰冷的空氣,溫度正在急劇下降,仿佛要凍結(jié)靈魂。
腳下的大地傳來極其細微的、幾不可感的震動。
黑繭表面那些古奧的紋路,似乎極其緩慢地亮起了一絲微弱到極致的、令人心悸的幽光。
她更不知道,在她這作死行為的持續(xù)“敲門”下,深埋地底、沉睡己久的那位“房東”,那浩瀚如星海卻收斂到極致的意識,終于被這持續(xù)不斷的、惱人的“噪音”…吵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精彩片段
小說《一人:尸王在人間》“南不川”的作品之一,柳妍妍張錫林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顧小魚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他好像先是莫名其妙地被泥頭車創(chuàng)飛——這是他那個時代能想象到的最離譜又最帶感的死法了——然后意識就像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zhuǎn),咣當一聲,再睜眼,就不是熟悉的電腦桌和吃了一半的外賣了。入眼是古色古香…啊呸,是純天然無污染的原始森林,以及幾個穿著粗布麻衣、拿著銹跡斑斑刀劍、看到他突然出現(xiàn)而目瞪口呆,隨即眼神變得貪婪無比的兄貴壯漢。“呃,各位好漢…請問這是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