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節(jié)，我爸都會張羅拍全家福。
今年我特意從外地趕回來，坐了八個小時的硬座。
到家時，弟弟的新婚妻子正坐在我的房間試衣服。
「姐，你的房間我們收拾了放婚紗，你睡沙發(fā)吧。」
我媽在一旁笑著打圓場：「你也不常回來，就遷就一下。」
拍全家福的時候，攝影師喊「一、二、三」。
我爸突然說：「等一下，讓小宇先站中間，他新婚要有好彩頭。」
我被擠到了最邊上，攝影師喊完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不在畫面里了。
洗出來的照片，我媽發(fā)到朋友圈，配文：「一家四口，幸福美滿。」
照片里是爸媽、弟弟和弟媳，笑得很開心。
我看著那張照片，突然笑了。
原來這個家從來就沒我的位置。
那晚，我把手機(jī)號碼換了。
1.
除夕。客廳里擠滿了人。
劉美蘭圍著圍裙從廚房端出最后一道紅燒魚，***招呼陳宇和媳婦坐到桌前。電視放著春晚，笑聲一陣接一陣。
沒有人叫我。
我端著一碗白飯，夾了幾筷子桌上剩下的涼菜，推開了陽臺的玻璃門。
冷風(fēng)一下子灌進(jìn)來。零下三度，陽臺沒封，水泥地面結(jié)了一層薄霜。我蹲在角落里，把碗擱在膝蓋上，一口一口嚼。
玻璃門里面，***在給陳宇倒酒，新媳婦笑著說了句什么，一桌人都笑了。劉美蘭從廚房探出頭，說了句"宇媳婦多吃點"。沒人往陽臺看一眼。
我蹲到腿麻了，坐在地上。**底下是冰的，冷氣順著褲管往上躥。把飯吃完了，碗筷不能放外面，會凍裂。我端著碗站起來，還沒推門，門從里面開了。
陳宇拎著一袋垃圾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還在這？"
他不是問我為什么在陽臺。他是在問我為什么還在這個家。
我沒說話。他也沒等我回答，垃圾往桶里一扔，轉(zhuǎn)身進(jìn)屋了。玻璃門關(guān)上，客廳的熱氣又隔在了另一邊。
我把碗筷放在陽臺的小桌上，沒進(jìn)去。
在門口站了幾秒鐘。
該走了。
推門進(jìn)去的時候，沒人注意到我。穿過客廳，走進(jìn)臥室——門口貼了個紅色的"喜"字。床頭柜上放著***和存折，三千四百塊，打工攢的。揣進(jìn)口袋，拉好拉鏈。
沒有收拾行李。拉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