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尚未褪盡,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輛烏木雕花的馬車緩緩而行。
車簾微開,露出蘇錦瑟一雙澄澈的眼眸,目光淡淡地落在前方高門深宅的朱漆大門。
她抬手撣了撣袖口上的塵土,自覺這動作比昨夜在鄉下趕集時優雅多了。
門前伺候的小廝見馬車停下,眼神里還是藏不住一閃而過的冷漠。
他們素來對庶女回家無甚熱情,不見半分親近。
蘇錦瑟卻一眼看穿,心中暗笑:昨夜還在苕溪邊數蛤蟆,今日竟要踱步宅院,與這些綺羅人物共舞。
她輕巧地下車,步伐穩健,仿佛腳下不是京城冷硬的青磚,而是自己鋪下的錦繡前路。
“這不是錦瑟姑娘么?
竟舍得回來了?”
管事嬤嬤迎上前,嘴角勉強扯出個笑,卻比北風還冷三分。
蘇錦瑟莞爾,微微屈身,“嬤嬤說得是,鄉下風景雖好,可總不能錯過府里的熱鬧。
怕是回來遲了,連嬤嬤的笑臉也都錯過了。”
嬤嬤一時語塞,吐了口氣,暗自捏碎了想要奚落幾句的念頭。
站在她身后的兩位丫頭忍不住低頭,肩膀一陣顫抖,似笑非笑。
府門內,春日新雨留痕,階石旁忍冬花開得正盛。
一抹濃郁香氣隨風而來,蘇錦瑟頓覺身心輕松,如回自家小院。
小妹蘇柳寧早己翹首盼望,此刻奔出月門,腳步輕盈:“姐姐!”
錦瑟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滿是親昵,“柳寧,倒比府里的花還要俏。”
“小心被嬤嬤聽見,又要說你頑皮。”
蘇柳寧笑瞇瞇地低聲告饒,眼睛里卻帶著崇拜。
“姐姐這次回來,又要為家里操心了吧?”
錦瑟不接茬,只拍了拍她衣袖上的灰,“哪有那么多操心,我不過是來看看你罷了。
家里這些事,也該讓別**出風頭,免得他們說我們兩姐妹總是搶戲。”
蘇柳寧眨眨眼,“姐姐,今天老夫人要見你,還請了謝云霜姐姐來陪,說怕你寂寞呢。”
謝云霜?
蘇錦瑟心里微微一動。
她自然記得這位天姿國色的名門嫡女——雍容端莊中,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
想到老夫人此舉,也不知意欲何為。
她摸了摸蘇柳寧的頭,“正好可以省了我到處找人的力氣。”
穿過回廊,兩姐妹說笑著往正院走去。
春雨落在青瓦上,滴答成韻,忍冬香與泥土氣息交織,仿佛一切不安都被這情誼沖淡了幾分。
院中竹影搖曳,謝云霜己倚在廊下,身著蓮色長裙,眉間溫婉,見錦瑟便揚唇淺笑,“錦瑟,你終于回來了。”
蘇錦瑟故作夸張地抱拳,“謝姑娘,還在郡主書院,我就聽聞你有一項‘冷面判案’之技。
今日親見,果然氣場勝府門。”
謝云霜忍俊不禁,不失端莊地回敬道:“錦瑟,你若是再不收斂些,老夫人怕是要以為鄉間沒教你規矩了。”
“規矩是用來嚇人的,咱們這些庶女,只要不嚇到自己,有些規矩也能省下半碗飯錢。”
錦瑟輕聲笑著,話鋒一轉,眸光里掠過一絲探詢,“云霜,我剛回來,不知這宅里如今是個什么光景?”
謝云霜稍斂神色,望向不遠處朱紅大門:“如今大房領著旁支,正暗中爭那家業傳承,老夫人昨夜還閉門不見人。
府里大小姐們一個個跟斗似的,你跟柳寧得小心些。”
錦瑟聞言,恰好見到一隊侍女迎面而來,領頭的正是大房小姐蘇林意,眉眼里滿是傲氣。
蘇林意見錦瑟回來,冷淡點頭,道:“庶女回門,記得去見老夫人,莫要怠慢家儀。”
蘇錦瑟躬身一笑,聲音柔和:“謝過林意小姐提醒,若非姐姐教導,怕是我這庶女還真摸不清府里的門路。”
蘇林意一愣,分不清這話是謙虛還是譏諷,轉身走得更快了。
謝云霜掩唇偷笑,蘇柳寧揉了揉鼻子,低聲道:“姐姐,你又逗她了。”
蘇錦瑟拍拍柳寧的手,“做庶女嘛,不逗人,她們還能記得你是誰?
院子這么大,冷冷清清的,不熱鬧點多可惜。”
一路進了正廳,老夫人端坐堂上,神色中難掩疲憊。
廳堂左右,蘇家嫡小姐們按次而坐,人人正襟危坐,連桌上的茶盞都透著拘謹。
謝云霜和蘇柳寧分左右侍立,蘇錦瑟整理衣襟,坦然上前。
“錦瑟,你在鄉下可還安好?”
老夫人語氣不似在意,更多是試探。
蘇錦瑟恭敬答道:“托家里庇佑,山野雖寂,卻教人心安。
只怕家中多有變動,還請老夫人多多關照。”
眾小姐們暗里打量,謠言風雨早己傳遍府中,有人幸災樂禍,有人背地里惴惴不安。
蘇錦瑟不露聲色,將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
老夫人笑而不語,忽轉問謝云霜:“云霜,錦瑟剛歸門,你們書院里的才藝,是否也在鄉下施展得開?”
謝云霜溫聲答道:“錦瑟琴藝最佳,書院弟子都服氣,她在鄉下未曾荒廢,請老夫人放心。”
蘇錦瑟莞爾,順勢道:“若大家不嫌棄,明日我在竹廊撫琴,也算給府里添點生氣。”
廳中氣氛略暖。
老夫人沉吟片刻,“既然如此,明**便在前院彈一曲罷。”
蘇林意冷笑:“家里正值多事之秋,還彈琴作樂,錦瑟妹妹倒真是心寬。”
蘇錦瑟輕輕搖頭,聲音清冽,“管他家事如何,心中有琴,自然晴好。”
廳堂外,風起忍冬花香漸盛。
蘇錦瑟望向窗外,心中暗自發誓:無論府內冷眼,亦不負自己本心。
明日,她將以琴聲打開新局——而這一曲,將是她回歸京城的第一聲問候。
精彩片段
由錦瑟蘇錦瑟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繁花幽夢》,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春寒尚未褪盡,京城外的官道上,一輛烏木雕花的馬車緩緩而行。車簾微開,露出蘇錦瑟一雙澄澈的眼眸,目光淡淡地落在前方高門深宅的朱漆大門。她抬手撣了撣袖口上的塵土,自覺這動作比昨夜在鄉下趕集時優雅多了。門前伺候的小廝見馬車停下,眼神里還是藏不住一閃而過的冷漠。他們素來對庶女回家無甚熱情,不見半分親近。蘇錦瑟卻一眼看穿,心中暗笑:昨夜還在苕溪邊數蛤蟆,今日竟要踱步宅院,與這些綺羅人物共舞。她輕巧地下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