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野六點就起床了，他要趕在奶茶店開門前，去醫院給母親送早餐。

他在樓下的包子鋪買了豆漿和素包，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主治醫生在等他。

“林野，***的腎功能又下降了，下周可能要增加一次透析，費用會多兩千塊。”

醫生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林野心上。

“醫生，能不能……能不能先按原來的次數來？

我現在……”林野的話沒說完，就被醫生打斷了：“林野，***的身體不能等，費用的事，你再想想辦法。”

林野攥著手里的早餐，指尖泛白。

他走進病房時，母親剛醒，看到他手里的早餐，笑著說：“怎么又買素包？

我想吃**。”

“媽，素包健康，您現在要多吃清淡的。”

林野強裝笑臉，把豆漿遞給母親。

他坐在床邊，看著母親小口喝著豆漿，心里像被**一樣疼。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是把**的肉餡夾給他，說自己喜歡吃素；想起他第一次彈吉他給母親聽時，母親笑著說“小野以后肯定能當大歌星”；想起二度選秀失利那天，母親抱著他說“沒關系，我們從頭再來”——可現在，他連讓母親吃個**的錢，都要猶豫。

從醫院出來，林野首接去了奶茶店。

曉雯看到他臉色不好，問他怎么了，他只說“沒睡好”。

上午的客人不多，他靠在收銀臺，又想起醫生的話，拿出手機，開始搜“兼職”。

有發**的，一天八十塊；有做代駕的，晚上能賺一百多；還有去工地搬磚的，一天兩百塊。

他把這些信息記下來，打算晚上下班后去試試代駕。

中午吃飯時，林野收到一條微信，是高中同學發來的：“林野，你還記得當初我們一起組樂隊的事嗎？

我現在在做音樂策劃，有個小型演出，你要不要來試試？

沒酬勞，但能多個人聽你唱歌。”

林野看著微信，心里一動。

他想起高中時，和幾個同學組了個樂隊，他是主唱兼吉他手，那時他們在學校的操場上演出，臺下有很多人鼓掌，包括那個他暗戀的女生。

可后來，樂隊散了，大家都去上大學，只有他還抱著音樂不放。

“我去。”

他回復道。

晚上下班后，林野沒去天橋彈唱，而是回了出租屋，翻出那個塵封的樂隊箱子。

里面有他高中時的樂譜、樂隊的合影，還有一把舊電吉他——是當時樂隊一起湊錢買的，后來散伙時，大家把吉他留給了他。

他擦了擦吉他上的灰，插上電源，彈出一段熟悉的旋律，是他們樂隊當年的原創《青春紀事》。

彈著彈著，林野的眼睛紅了。

他想起那時的自己，對未來充滿期待，以為只要堅持，就能實現夢想；可現在，夢想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他連養活自己和母親都難。

他拿出手機，翻到高中暗戀女生的微信——他們畢業后就沒聯系過，女生的朋友圈里全是她的大學生活，有她和同學的合照，有她參加活動的照片，看起來很開心。

林野點開對話框，想發一句“好久不見”，卻又刪掉了。

他現在這個樣子，怎么有臉聯系她？

凌晨一點，林野躺在床上，沒睡著。

他想起白天同學說的演出，又想起母親的醫藥費，心里像被拉扯著。

他拿起手機，給同學發了條微信：“演出什么時候？

我需要準備什么？”

同學很快回復：“下周六晚上，在大學城的livehouse，你帶把吉他就行。”

林野放下手機，望著窗外的月光。

也許，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微光”了——哪怕沒酬勞，哪怕只有幾個人聽，他也想再唱一次，為了母親，也為了那個沒放棄音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