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塊浸了水的棉紗,沉沉地掛在烈士陵園的老松樹上。
我抱著黑檀木骨灰盒,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林振國將校呢大衣的下擺掃過青石板,驚起幾只肥碩的麻雀,它們撲棱棱掠過"永垂不朽"的鎏金大字,翅膀扇動的氣流掀起母親碑前的白菊。
"宿主,建議開啟情緒緩沖層。
"AI的機械音帶著電流雜響,"檢測到原主殘留悲傷指數97%,可能引發共情過載。
"我盯著漢白玉碑上并列的兩個名字——沈淮安、周翠萍,突然意識到這是自己第一次看清"父母"的全名。
前世的戶口本上只有"沈星瀾"孤零零一行字,就像便利店夜班表上永遠被排在最末的名字。
"小滿..."林振國寬厚的手掌落在我肩頭,槍繭隔著粗呢布料傳來粗糲的觸感,"給**媽說說話吧。
"喉嚨像是被麥芒卡住,舌尖泛著原主吞***時的苦澀。
我想起2025年那個逼仄的出租屋,床頭柜上積灰的相框里,父母的臉早己模糊成像素點。
而現在,這對素未謀面的"父母"正躺在冰冷的石碑下,把十六歲少女的人生硬塞進我混沌的靈魂。
白菊花瓣上的露水折射出細碎光斑,恍惚間又看見那個蜷縮在便利店角落的自己。
凌晨三點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手里攥著被主管揉皺的排班表——"大專學歷還挑三揀西"的嘲諷混著關東煮的蒸汽,在玻璃上凝成渾濁的霧。
"為什么是我?
"指甲陷進骨灰盒緞面,"我連PPT動畫都不會設置...""正在檢索宿主優勢..."AI的光球在視網膜上轉圈,"抗壓能力:中下;社交能力:極差;專業技能..."光球突然變成哭泣表情,"好吧我們換個角度,您玩《文明》時點亮過蒸汽機科技樹!
"苦澀的笑聲驚飛碑前啄食的麻雀。
在這個需要糧票布票的年代,游戲經驗還不如鐵蛋手里的彈弓有用。
晨霧在**裝袖口凝成水珠,像極了前世被顧客潑在工牌上的冰咖啡。
"姐!
"褲腳突然被拽住,鐵蛋頂著雞窩頭從人群里鉆出來。
他攤開臟兮兮的手心,玻璃球里的五角星勛章泛著冷光:"用這個打斑*!
砰砰砰!
"我認出這是父親的三等功勛章,邊緣還留著彈片擦過的凹痕。
原主的記憶突然翻涌:六歲生日時,父親把這枚勛章串在紅繩上,"等小滿長大當科學家,給爸爸造打不沉的軍艦!
""宿主腎上腺素激增!
"AI突然報警,"建議背誦《赤腳醫生手冊》鎮靜篇!
"鐵蛋卻誤把我的顫抖當成興奮,拽著我往松樹林跑:"那邊!
有只好肥的!
"他的紅領巾歪在鎖骨處,蹭著父親勛章上的五角星,在晨光里燒成團跳動的火苗。
"要這樣拉..."鐵蛋踮腳把彈弓塞進我手里。
榆木手柄還帶著孩子的體溫,皮筋是用自行車內胎裁的,散發著淡淡的橡膠味。
當指尖觸到冰涼的勛章鏡片時,AI突然投射全息圖:檢測到硅晶體凸透鏡,放大倍數30X。
前世的便利店落地窗在眼前重疊——那時我總躲在反光的玻璃后,看顧客們像游魚般匆匆掠過。
"姐!
發啥呆!
"鐵蛋抓著我手腕拉開皮筋,"我爸說打鳥要快準狠,跟打**派一樣!
"陽光穿過雙鏡片聚焦成刺目的光斑,驚得斑*撲棱棱飛起。
鐵蛋興奮的尖叫中,我忽然看清鏡片折射出的奇異光譜——那是父親用機床打磨的軍工級精度,是2025年激光切割機都難達到的工藝。
"這叫...叫愛國者打鳥器。
"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教的?
""才不是!
"鐵蛋蹦起來抓飄落的羽毛,"是姐最厲害!
"麻雀驚飛的軌跡里,林振國胸前的勛章叮當作響。
他背對人群悄悄抹了把眼睛,這個動作與原主記憶里父親擦機床油漬的姿態驚人相似。
正午的陽光把墓碑烤得發燙時,我終于縮到僻靜的松樹后。
AI的光球在視網膜上忽明忽暗:"檢測到情緒波動值89%,需要《母豬產后護理》音頻鎮靜嗎?
""閉嘴。
"我把臉埋進膝蓋,**裝前襟還沾著鐵蛋給的炒黃豆油漬,"我連打鳥都要小孩教...""但您發現了硅晶體的軍用價值!
"光球突然變成放煙花特效,"根據計算,該鏡片可改良為...""夠了!
"我攥緊彈弓手柄,榆木倒刺扎進掌心,"前天的我還是個泡面都煮不熟的廢物,現在居然要造太陽能?
你們找錯人了!
"光球沉默片刻,突然播放起便利店監控錄像——畫面里的我正在貨架間來回踱步,把被顧客弄亂的方便面包裝一個個撫平。
"看這個。
"AI將畫面放大,我的手指正在某包紅燒牛肉面上無意識地畫著拋物線,"您花了三個月研究最佳貨架陳列算法,讓速食面銷量提升15%。
"我怔怔地看著全息畫面里那個較真的自己。
晨霧不知何時散了,鐵蛋的彈弓靜靜躺在膝頭,勛章鏡片上映出斑駁的樹影,像父親筆記本里未完成的圖紙。
"宿主沈星瀾,"AI切換成溫柔的電臺女聲,"請查收新任務:教會鐵蛋九九乘法表(獎勵功德值+5)。
"遠處傳來林振國中氣十足的吆喝:"小滿!
過來吃烈士灶!
"炊事班抬來的鐵鍋里,醬肘子的濃香混著棒子面粥的熱氣,氤氳成1960年特有的生存氣息。
我摸著勛章鏡片上的彈痕,突然發現那些蜿蜒的裂痕,恰好構成北斗七星的形狀。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當社恐被迫搞科研》,主角林振國沈星瀾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1960年3月18日,北方軍區醫院消毒水混合著烤紅薯的味道鉆進鼻腔時,我正盯著天花板裂縫里探頭探腦的蜘蛛。那蜘蛛拖著圓滾滾的肚子,在"農業學大寨"的標語上織出一張精巧的網。墻上的日歷用紅筆圈著"驚蟄",旁邊貼著泛黃的《人民日報》,頭版頭條是《蘇聯專家援助我國核工業建設》,油墨在潮濕的空氣里洇開,把赫魯曉夫的臉暈染成滑稽的墨團。"小滿啊..."帶著東北腔的啜泣刺破耳膜。"多好的孩子,怎么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