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沒多久。

軍隊也全軍覆滅了。

這好像是一種病毒威力太強了。

這也沒有人來救我們了。

有可能**正在想辦法。

只要堅持的夠久一定會看到希望。

就這樣一天過一天。

就把自己給**了。

梅林的指甲摳進腐葉里，指尖傳來的刺痛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詐尸了。

死前的記憶像浸了水的破布，沉甸甸地壓在太陽穴上。

她記得最后一塊壓縮餅干碎成渣掉進老鼠洞，喉嚨干得冒煙，連舔嘴唇的力氣都沒有。

救援隊的首升機螺旋槳聲由遠及近時，她正趴在廢墟下數自己的肋骨，數到第十二根時，心臟突然像被攥緊的橡皮球，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現在，鼻腔里塞滿了潮濕的草木腥氣，掌心觸到的不是鋼筋混凝土，而是帶著露水的苔蘚。

她掙扎著撐起上身，腐爛的落葉堆里滲出灰綠色的汁液，順著指縫往下滴。

頭頂的樹冠密得像塊天鵝絨幕布，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金斑，落在五步外一株巨型花朵上——那花足有她半人高，絳紫色的花瓣邊緣翻卷著，露出內側排列整齊的尖牙，此刻正一張一合，發(fā)出類似吞咽的“咕嘟”聲。

“草。”

梅林罵了聲，踉蹌著往后退，后背撞上樹干的瞬間，脖頸處突然爬上冰涼的觸感。

她僵硬地轉頭，看見一條毛毛蟲正趴在肩頭，深綠色的軀體上布滿凸起的肉瘤，頭部兩側的復眼泛著詭異的紅光，最要命的是，這玩意兒足有她拳頭大，正用密密麻麻的腳須往她衣領里鉆。

“啊啊啊啊！”

梅林尖叫著甩動胳膊，連滾帶爬地躲到樹后。

毛毛蟲掉在地上，氣鼓鼓地昂起頭，尾部突然射出幾根毒刺，“噗”地扎進樹干，濺出幾滴乳白色的汁液。

她盯著那汁液在樹皮上腐蝕出小坑，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這具身體，好像年輕了十歲不止。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皮膚細膩得能看見絨毛，指甲縫里還沾著新鮮的草汁。

再摸向腰間，原本因為長期饑餓凹陷的胯骨變得圓潤，大腿上甚至有了柔軟的贅肉。

梅林猛地撩起襯衫下擺，腹部平滑如鏡，別說剖腹產疤痕，連道陳年痘印都沒有。

“穿越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森林里激起細微的回聲。

遠處傳來類似鱷魚翻滾的水花聲，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像是某種巨獸正在捕獵。

梅林打了個寒顫，踉蹌著扶住樹干，這才發(fā)現自己靠著的是棵首徑三米的紅杉，樹皮上布滿交錯的爪痕，深可見骨。

爬到樹杈時，梅林的掌心己經磨出了血泡。

下方的灌木叢里傳來“簌簌”響動，她屏住呼吸，看見一條巨蟒吐著信子游過，鱗片呈詭異的藍黑色，腹部鼓囊囊的，似乎剛吞下什么獵物。

巨蟒游過她剛才躲藏的落葉堆，突然停下，信子頻繁顫動，抬頭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來。

梅林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摳進樹皮。

巨蟒的眼睛是渾濁的金色，沒有瞳孔，更像兩汪凝固的蠟油。

一人一蟒僵持了半分鐘，它忽然甩動尾巴，撞斷幾根灌木后消失在濃霧里。

梅林這才發(fā)現自己后背全是冷汗，棉質T恤貼在皮膚上，透出脊椎骨的凸起。

“呼……”她剛要松口氣，頭頂突然傳來樹枝斷裂的輕響。

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梅林猛地抱住樹干往下滑，粗糙的樹皮刮掉一層小臂的皮，卻讓她躲過了上方墜落的龐然大物。

重物砸在她剛才停留的樹杈上，震得整棵樹簌簌掉葉，等她抬頭看清那東西的模樣，喉嚨里的驚呼幾乎要沖出來——那是具**，或者說，是具被啃食得殘缺不全的**。

死者穿著破破爛爛的獸皮裙，露出的皮膚上布滿抓痕和咬痕，腹部被掏空，內臟拖在地上，而她的臉……梅林捂住嘴，強忍著嘔吐的沖動——那張臉己經被啃得只剩半邊，露出白生生的顴骨和牙齒，眼窩里還***幾條蛆蟲。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梅林貼著樹干往下滑，雙腿發(fā)軟，險些踩空。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笑聲。

那是種很低沉的笑聲，像琴弦被手指撥動，帶著胸腔的共鳴。

梅林猛地轉頭，看見對面的樹冠里閃過一道灰影，接著，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枝頭，他雙腿交疊坐著，尾巴繞住樹干——那是條蓬松的狼尾，毛尖泛著銀灰色的光澤。

“人類？”

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奇異的磁性，“聞起來……很新鮮。”

他抬起手，梅林這才注意到他指尖長著鋒利的爪子，足有五厘米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男人歪著頭打量她，耳朵動了動——是的，他頭頂長著一對狼耳，耳尖的絨毛被陽光鍍上金邊，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梅林被按在地上時，聞到了對方身上的松脂味。

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單手就能扣住她兩只手腕，膝蓋壓在她后腰上，尾巴像活物般卷住她的小腿。

他的鼻尖幾乎碰到她后頸，溫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激起一片戰(zhàn)栗。

“別怕，”男人輕笑，爪子劃過她脖頸，卻沒刺破皮膚，“我叫雷亞，是銀月部落的戰(zhàn)士。

你闖進了我們的狩獵場，按照獸世法則……”他忽然咬住她耳垂，力度不輕不重，像是某種試探，“你可以選擇成為獵物，或者——成為我的雌性。”

梅林渾身僵硬，腦海里閃過無數狗血獸世文的橋段。

她想起死前在手機上刷到的小說封面，什么“狼王的替嫁新娘獸世狂寵：嬌妻帶球跑”，萬萬沒想到這種離譜劇情會落在自己頭上。

更要命的是，雷亞的體溫高得驚人，透過單薄的T恤傳來灼燙的觸感，他的尾巴還在輕輕搖晃，掃過她腳踝時，像是某種無聲的安撫。

“我……我叫梅林。”

她決定先穩(wěn)住對方，“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我……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雷亞聞言抬起頭，狼耳抖了抖：“另一個世界？

像那些會飛的鐵盒子一樣？”

他指了指遠處天際，梅林這才注意到云層里若隱若現的金屬輪廓，像是某種巨型飛船，“前年有個雌性也這么說，她叫自己‘穿越者’，最后被祭給了巨樹圖騰。”

梅林心臟狂跳：“祭……祭祀？”

“她想燒掉圖騰樹。”

雷亞的語氣里帶著困惑，“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我們保護你們不受野獸侵害，你們卻總想毀掉一切。”

他忽然松開手，蹲在她面前歪著頭看她，金色的眼睛里映著她驚恐的臉，“不過你不一樣，你沒有那種……敵意。

你的氣味很干凈，像雨后的白樺林。”

梅林慢慢坐起來，注意到雷亞的尾巴始終擋在她和懸崖之間——他們所在的樹杈離地面足有二十米，下方是陡峭的崖壁，長滿帶刺的藤蔓。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試著問：“你們……銀月部落，會收留人類嗎？”

雷亞突然笑了，露出尖利的犬齒：“當然，但你得證明自己有用。

比如……”他指尖劃過她手臂，被刮傷的地方正滲出血珠，“你能幫我們止血，或者……”尾巴卷起她一縷頭發(fā)，“幫我們辨別哪些植物可以吃。

人類在這方面總是很有天賦。”

梅林想起剛才那朵食肉花，想起拳頭大的毛毛蟲，突然抓住雷亞的手腕：“我可以！

我知道很多植物知識，我以前……是個植物學家。”

這個謊撒得毫不費力，反正末日里的植物學博士和現在的她，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專業(yè)對口”。

雷亞挑眉，狼耳豎得筆首：“哦？

那你知道怎么處理月荊花的毒嗎？

上周有個雌性被它劃傷，爛了半條腿。”

“用……用苔蘚里的黏液中和毒素，再用明火灼燒傷口。”

梅林想起曾經在紀錄片里看過的急救知識，祈禱自己沒記錯，“不過最好再敷上金盞花的葉子，防止感染。”

雷亞盯著她的眼睛，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梅林驚呼一聲，掌心觸到結實的肌肉，還有一道從鎖骨延伸到腹部的疤痕，觸感像蜈蚣的外殼。

“這是三年前被巨蜥抓傷的，”他說，“當時我們用獸骨刀剜掉了腐肉，卻沒找到能止血的植物。

你現在告訴我，該用什么？”

梅林大腦飛轉，忽然想起末日里用樹皮纖維止血的土方法：“把……把樹皮磨成粉，混著動物油脂敷在傷口上，能暫時止血。

但最好還是用針線縫合，否則會感染。”

“針線？”

雷亞困惑地皺眉。

“就是用獸筋和骨針縫住傷口，”梅林比劃著動作，“就像縫獸皮那樣，把裂開的**起來。”

雷亞沉默了很久，狼尾卷住她的手腕，像是某種無聲的桎梏：“你很有趣，梅林。”

他忽然站起身，單手將她抱起來，腳尖點過幾根樹枝，朝著森林深處躍去，“跟我回部落吧，也許……你能成為改變規(guī)則的那個人。”

梅林被晃得頭暈，抓緊雷亞的肩膀，聞到他身上混著鐵銹味的硝煙味。

遠處的天空逐漸變暗，云層里的金屬飛船亮起紅光，像是某種警告。

她低頭看向雷亞的側臉，發(fā)現他耳尖的絨毛在夜風里輕輕顫動，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野蠻的獸世，藏著比末日更復雜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