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沈知意在一片血色中猛然睜眼,金絲楠木梳齒正卡在她散開的青絲間。
銅鏡里十五歲的少女杏眼圓睜,指尖掐進掌心滲出血珠。
"大小姐?
吉時快到了,老夫人催您去及笄禮呢。
"丫鬟的聲音隔著雕花門傳來。
她顫抖著摸向頸間——沒有白綾勒出的淤痕,沒有灌入喉管的鴆酒灼燒。
妝*上《璇璣珠寶譜》靜靜躺著,那是三個月后會被庶妹沈瑤設計奪走的傳家秘典。
"告訴祖母,我即刻便去。
"指尖撫過梳妝臺暗格,取出前世首到死都沒參透的羊脂玉鑰匙。
鏡中少女勾起朱唇,眼尾那顆淚痣似美麗似警示。
上一世沈知意被庶妹和未婚夫陷害投敵叛國,被斬首示眾生,這一次沈知意要讓他們付出沉痛的代價,要讓他們千倍百倍地奉還。
前院傳來絲竹聲時,沈知意正將淬了毒的銀簪**云鬢。
她記得今日太子會"偶然"路過觀禮,而沈瑤會在荷花池邊"失足"扯落她的衣衫。
"這次..."芙蓉面陡然轉冷,"該落水的是誰呢?
"荷花池畔的霧氣還未散盡,沈知意故意踩住自己逶迤的裙角。
前世那道棉帛的撕裂聲果然準時響起——只不過這次被扯開的是沈瑤的杏色外衫。
"姐姐救我!
"沈瑤驚慌失措地撲向太子方向,露出刻意繡著并蒂蓮的肚兜。
沈知意指尖銀光一閃,那枚本該扎進自己穴位的毒針沒入沈瑤膝窩。
少女驚叫落水的剎那,她瞥見回廊轉角玄色衣袍一閃而過的金線*紋。
(正是前世為她收尸時,馬奴鎧甲下的紋樣)"姑**及笄禮,倒是比戲班子還熱鬧。
"低沉的嗓音混著龍涎香襲來,靖王蕭執的輪椅碾過沈瑤落水時撲騰的衣帶,玉雕般的指節扣住她欲擲出的第二根銀針:"見血封喉的鶴頂紅,浪費了。
"沈知意瞳孔驟縮。
這種宮廷禁藥,她前世也是大婚當日才從太子處得來。
鑒寶大會的琉璃燈將沈瑤照得光艷動人,她捧著的鎏金木盒里躺著所謂"祖傳鳳血玉鐲"。
"此鐲遇毒變色,請諸位見證。
"沈瑤得意地瞥向席末的嫡姐,卻見沈知意正用絹帕擦拭那柄羊脂玉鑰匙——本該被她鎖在祠堂暗格里的真品!
"且慢。
"沈知意突然割破手指,血珠滴在沈瑤的玉鐲上,翠色瞬間泛黑。
滿座嘩然中,她舉起從老夫人處請來的真品,血滴在玉上竟化作展翅鳳凰。
"庶妹可知?
"她當眾掰斷假鐲,露出里頭填充的西域黑蠱,"沈家女兒的血,從來只養真鳳。
"太子手中的酒盞突然炸裂。
沈知意轉頭,恰看見蕭執輪椅扶手上未收的內力波動。
前世此時應當遠在邊疆的王爺,指間正轉著她昨夜丟棄的毒藥空瓶。
(他究竟何時開始監視她?
他又是如何知道沈知意的過往?
他難道跟太子有過什么仇怨?
他為何從邊疆回來?
)沈知意心底的被謎團簇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