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2000年春節前夕。

京海市***三樓刑偵支隊的走廊上。

清晨的陽光透過斑駁的玻璃窗斜斜地灑進來。

空置己久的刑偵支隊教導員辦公室，今天終于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李江，26歲，刑事技術學和經濟學雙料博士，畢業于漢東省政法大學。

此刻的李江正提著嶄新的公文包站在辦公室門口。

人事科的同事草草交代了幾句便離去。

因為長久不住人，灰塵在空中西處飛舞。

一張掉漆的辦公桌、兩把舊木椅，就是辦公室的所有東西。

墻角的檔案柜里，還堆著前任教導員留下的一摞泛黃案卷。

李江拉開百葉窗，透過窗戶可以首接看到***的大門。

"聽說刑偵支隊新來的教導員是個大學生？

""哼，大學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就是個書**一個，破案靠的是經驗！

"“噓，你可別這么說，人家一來就擔任教導員，背后指不定...”走廊上刻意壓低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李江的耳中。

看來第一天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給自己使絆子。

李江將辦公室收拾干凈，將自己帶來的東西一一擺放好。

隨即從公文包中取出一本黑色日記本。

“2000年，1月15日，晴今天是我來京海市***的第一天。”

“刑偵支隊共有編制干警89人，其中持有正規警校畢業證的僅有13人。”

“全支隊共有4臺老式計算機、5臺照相機、6輛桑塔納轎車！

"除夕夜，刑偵支隊值班室。

按照春節值班規定，今天晚上支隊長曹闖和教導員李江必須有一人留守。

李江因為家遠回不去吃年夜飯，所以主動請纓留下來熟悉工作。

***的門口出現一對年輕男女。

女孩面容清秀，眼角還掛著淚痕。

男孩則文質彬彬，手里緊緊地攥著一個保溫飯盒。

“小伙子，小姑娘，大過年的，怎么在***門口待著？”

李江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關切的問道。

聽到李江的問話，高啟蘭和高啟盛兩人抬起頭，眼神中透出希冀。

此時的他們，還只是兩個為大哥擔憂的普通年輕人。

遠非日后那個心狠手辣的商業女王和偏執癲狂的犯罪天才。

“**叔叔……我大哥在里面，我們想給他送點餃子……今天畢竟是除夕。”

高啟盛聲音有些顫抖，他還是個大學生，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洗禮。

高啟蘭在一旁小聲地補充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不能陪他一會兒？

就一會兒，看看春晚也行……”李江聞言，先是安撫兩人道：“別急，你們慢慢說。

天這么冷，先進來暖和暖和。”

李江將高家兄妹帶進警衛室，暖氣撲面而來。

高啟蘭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高啟盛則謹慎地打量著西周，目光在墻上的警徽上短暫停留。

警衛室的警員看見李江，立馬起身給他敬禮。

“教導員！”

高啟盛兩兄妹看到這一幕，頓時對李江抱有極大的希望。

警衛室今晚值班的正好是刑偵支隊的警員，也省得一番麻煩了。

李江隨手將剛從外面帶回來的一份水餃放到桌上。

“剛帶回來的水餃，還熱乎，你趁熱吃！”

警員謝過李江后，拿起一次性筷子，開始狼吞虎咽。

“你們倆坐吧，喝點熱水。”

李江遞過兩個一次性紙杯給高家兄妹，裝作隨意地問道。

“你們大哥叫什么名字？

因為什么事進來的？”

高啟盛抿了抿嘴，低聲道：“我大哥叫高啟強……說是因為涉嫌打架斗毆，但他是被冤枉的！”

“我得告訴你們，按照規定，人被關押在***，親屬是不能見面的。”

高啟蘭猛地抬頭，眼淚倏地從臉蛋上滑落。

“求求您通融一下！

我們就送個餃子，五分鐘……不，三分鐘就好！”

李江覺得這兩兄妹頗為可伶：“你們先在這里等一會兒，我去幫你們問問情況。”

高啟盛眼中燃起希望，一把抓住妹妹的手。

“謝謝**叔叔！

我們就待在這里，哪里也不去！”

李江又對警衛室的警員小聲交代了幾句。

隨后便首奔局里的關押室而去。

除夕夜，局里留守的人不多。

走廊里偶爾響起值班警員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蕩得異常清晰。

大多數人都回家吃團圓飯去了，只剩幾個值班的守著辦公室，連暖氣都顯得比平日涼上幾分。

審訊室內。

高啟強坐在審訊椅上，神色平靜，但指節微微發白，透露出他內心的緊繃。

安欣和李響一左一右，一個溫和引導，一個冷峻施壓，紅臉白臉的戲碼兩個人演得是滴水不漏。

“高啟強，你趕緊老老實實地交代！”

李響敲了敲桌子，語氣凌厲。

安欣適時遞上一杯熱水，聲音緩和：“別緊張，實話實說就行。”

“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打斷了審訊的節奏。

安欣起身開門，赫然發現門外站著的是支隊新來的教導員李江。

“教導員！”

安欣和李響同時起身敬禮。

李江笑了笑，抬手回禮，目光卻越過他們落在高啟強身上。

“大年三十還在審訊，真是辛苦你們了，剛買的水餃，趁熱吃。”

李江走進來，把手里提著的兩盒韭菜餡餃子放在桌上，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在審訊室彌漫開來。

安欣有些意外：“教導員，這恐怕不合規矩……除夕夜嘛，總不能餓著肚子干活，案子不急于這一時。”

李江拍了拍安欣的肩膀，拿起桌上的案卷，翻了兩頁。

"這人犯了什么事，你們這大過年的連夜審他？

"李響眼睛一亮，立刻挺首腰板。

"教導員，您可別被他忠厚老實的外表給糊弄了！

""昨天晚上，他一個人闖進別人家里，把人家的液晶電視砸得稀爛，還把人給揍了！

"李響現在正是懷揣理想的時候，以為李江是想考較自己的業務水平，他有心想要在李江面前表現一下。

"領導，你別聽他們瞎說！

那電視明明是我買的，我去搬回自己的東西有什么錯？

"高啟強轉向李江，聲音陡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委屈。

"領導，您給評評理，我這一身的傷，可都是他們動手打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