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手一抖，泡面湯濺在鍵盤上：“野哥，你認真的？

烈火二隊啊，連季后賽都摸不著邊的隊伍，你去了不是自降身價？”

林野沒抬頭，“歸雁”正蹲在地圖死角調試槍炮口徑。

屏幕上彈出烈火二隊少年發來的好友申請，ID是“烈火小炮”。

“身價這東西，五年前就被我自己摔碎了。”

他點了通過，消息框立刻彈出一串語音，少年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林哥！

報名截止到明天中午！

我們隊長說……說只要你肯來，二隊首發位置給你留著！”

“首發就算了。”

林野敲字，“我只打臨時替補，合同簽到聯賽結束。”

“沒問題沒問題！”

對方秒回，緊接著發來個定位，“我們基地就在隔壁街，現在派人過去接您？”

林野瞥了眼窗外的天色，魚肚白正爬上云層。

他退出游戲，將那張磨得邊角發白的賬號卡塞進煙盒——這才是“歸雁”的本體，當年退役時戰隊沒收回的唯一東西。

“不用接。”

他起身時后腰傳來一陣鈍痛，是當年打比賽落下的舊傷，“上午十點，基地門口見。”

烈火戰隊基地比林野想象的寒酸。

訓練室的空調嗡嗡作響，墻上貼著的海報還是三年前的冠軍隊伍，邊角卷得像朵花。

“林哥！”

“烈火小炮”一路小跑過來，隊服上還沾著油漬，“我叫周陽，以后就是您的……呃，隊友了！”

林野點頭，目光掃過訓練席。

五個少年正圍著電腦爭執，屏幕上的對戰畫面打得亂七八糟。

角落里坐著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見他進來立刻起身：“林先生，我是戰隊經理老陳。

合同在這里，您看看？”

合同簡單得像張收據，唯一的附加條款是“可隨時退出”。

林野翻到最后一頁，筆尖懸在簽名處時，周陽突然喊道：“林哥你看！

‘皇風’戰隊剛官宣，他們的退役隊長要復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屏幕。

皇風戰隊的官網首頁，一個熟悉的身影握著鼠標，ID“夜雨聲煩”西個字閃著金光。

“王杰希也回來了？”

老陳咂舌，“這下熱鬧了，第十屆要成退役老將的復活賽了？”

林野的筆尖落在紙上。

王杰希，當年的對手，也是唯一在賽后公開說“星落連招沒問題”的人。

“對了林哥，”周陽湊過來，“我們下午有場練習賽，對手是……”他咽了口唾沫，“微草二隊。”

微草，當年的冠軍戰隊，也是把“歸雁”釘在恥辱柱上的裁判所屬的戰隊。

訓練賽開始時，林野坐在替補席的角落。

周陽操縱著槍炮師沖在最前，技能放得毫無章法，三分鐘就被對方的牧師纏住。

“換我。”

林野摘下周陽的耳機，指尖剛碰到鍵盤，對方的隊長就在公屏打字：“喲，烈火這是沒人了？

找個網吧代練來湊數？”

林野沒回，操控“歸雁”側身躲過狙擊，巴雷特架在墻沿，槍口對準對方治療師的瞬間，整個訓練室突然安靜下來。

那是“星落”連招的起手式。

五年了，這個被判定為“違規”的姿勢，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砰！”

**穿透虛擬的煙塵，精準命中目標。

系統提示音響起時，林野突然想起當年總決賽的現場，也是這樣的寂靜，隨后是山呼海嘯的質疑。

但這次，周陽突然跳起來：“中了！

星落第一式！

林哥，你真的……”公屏突然彈出一行字，來自微草二隊隊長：“裁判組當年就是瞎判！

歸雁，有種打場正式的？”

林野的手指頓了頓，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鍵盤上，照亮了他手背上的疤痕——那是當年摔碎的戰術板劃的。

他在公屏敲下兩個字：“奉陪。”

訓練室的空調還在響，但沒人覺得吵了。

周陽看著“歸雁”在屏幕上穿梭的身影，突然覺得海報上的冠軍隊徽，好像也沒那么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