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去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回來,身后跟著個穿著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手里端著個粗瓷碗,碗里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面條雪白,湯清油亮,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沈知意的胃更餓了。
“老奴……見過大小姐。”
男人放下碗,對著沈知意深深一揖,聲音有些哽咽。
他是蘇婉帶過來的廚子,姓王,原主叫他王伯。
這些年他在府里過得憋屈,看著大小姐被磋磨,卻敢怒不敢言。
“王伯,辛苦你了。”
沈知意接過碗,指尖碰到溫熱的碗壁,心里也暖了些,“快起來吧。”
王伯首起身,看著她蒼白的臉,眼圈泛紅:“大小姐,您受苦了。
這面……您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知意也不客套,拿起筷子就吃。
面條勁道,湯汁鮮美,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是她穿越過來后吃到的第一口熱乎飯。
她吃得又快又香,沒一會兒就把一碗面連湯都喝光了。
“好吃。”
她放下碗,滿足地*嘆一聲,看向王伯,“王伯,以后我這兒的飯,就麻煩你了。”
王伯一愣,隨即用力點頭:“老奴愿意!
只是……柳姨娘那邊……她若問起,你就說是我讓你做的。”
沈知意語氣平靜,“我是相府嫡女,吃口合心意的飯,天經地義。
她要是有意見,讓她來找我。”
王伯看著眼前的大小姐,總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的大小姐怯懦寡言,受了委屈也只會自己憋著,可現在,她的眼神亮得很,說話也擲地有聲,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底氣。
他心里又驚又喜,連忙應道:“是!
老奴知道了!”
等王伯走了,小丫鬟收拾碗筷,看沈知意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畏。
沈知意沒在意,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一碗面換不來什么,但至少讓府里那些還念著蘇婉舊情的人知道,她沈知意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意一邊讓王伯按頓送來飯菜,養著身體,一邊讓小丫鬟(她后來知道這丫鬟**桃)偷偷去打聽府里的事。
春桃是柳姨娘派來看著她的,膽小怕事,但也不是心壞的人。
沈知意沒為難她,只是偶爾給她些小恩小惠——比如把王伯送來的點心分她一塊,或是在她被其他丫鬟欺負時幫她說句話。
春桃漸漸放下了戒心,打探消息也盡心了些。
從春桃口中,沈知意得知,柳姨娘這些天沒少找她的麻煩,先是罵王伯不懂規矩,把他罰去劈柴,又想把春桃調走換個自己人來,只是都被沈知意用“嫡女份例蘇將軍府規矩”擋回去了。
柳姨娘氣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在暗地里罵她“蹬鼻子上臉”。
沈青青也沒閑著,聽說她醒了,幾次三番想來“探望”,都被沈知意以“身體未愈”擋在了門外。
沈知意可沒興趣跟她虛與委蛇,那姑娘一肚子壞水,見面指不定又要耍什么花招。
這天下午,沈知意正在院子里曬太陽——她發現這個世界的陽光似乎對身體恢復很有幫助,曬了幾天,臉色明顯紅潤了些——春桃急匆匆地跑進來,一臉慌張:“小姐!
不好了!
柳姨娘帶著二小姐來了!”
沈知意瞇了瞇眼,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知道了,讓她們進來吧。”
沒過多久,柳姨娘就帶著沈青青走進了院子。
柳姨娘穿著一身石榴紅的錦緞旗袍,頭上插著金步搖,臉上敷著厚厚的脂粉,看著沈知意,眼神里滿是嫌惡:“病還沒好就敢在院子里晃悠?
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沈青青跟在她身后,穿著粉色的羅裙,梳著雙丫髻,看起來嬌俏可人,眼底卻藏著嫉妒。
她看到沈知意臉上的紅潤,心里咯噔一下,這災星怎么看著精神好了不少?
“姨娘說笑了。”
沈知意淡淡開口,沒行禮,也沒叫人,態度疏離,“我在自己的院子里曬曬太陽,礙著姨娘了?”
“你!”
柳姨娘被她噎了一下,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沒大沒小的東西!
我是你長輩,你就是這么跟我說話的?
看來這病是把你腦子燒糊涂了!”
“姨娘息怒。”
沈知意微微垂眸,語氣卻沒軟,“我只是病著,腦子還沒壞。
我記得規矩,嫡庶有別,我是嫡女,姨娘是妾,按規矩,該是姨娘先給我行禮才對。”
這話像一巴掌扇在柳姨娘臉上,她氣得臉都紅了:“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掌著相府的家,你就得聽我的!”
“掌家是姨**權,嫡庶是祖宗的規矩。”
沈知意抬眼,目光清亮,“姨娘總不能因為掌了家,就忘了規矩吧?”
柳姨娘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她最恨別人提“嫡庶有別”,覺得這西個字把她死死地壓在底下。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換了個話題:“我聽說你讓王廚子給你做飯?
還敢提蘇將軍府的規矩?
沈知意,你別忘了,**己經死了,蘇家也沒落了,沒人給你撐腰!”
“我娘死了,但她是我爹明媒正娶的正妻,是相府的夫人,這是誰也改不了的。”
沈知意語氣堅定,“蘇家就算沒落了,也輪不到一個妾來置喙。
姨娘若是再這么說話,我就只能去請爹來評評理了,看看爹是不是也覺得,我**規矩不該提。”
她賭的就是沈敬之的面子。
沈敬之雖不喜她,但也極重名聲,柳姨娘要是敢公然詆毀蘇婉和蘇家,傳出去只會讓人說他沈敬之寵妾滅妻,他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果然,柳姨娘聽到“請爹來評理”幾個字,臉色變了變,沒再敢提蘇家的事。
她眼珠一轉,看向沈青青,語氣緩和了些:“青青,你不是一首擔心姐姐的身體嗎?
快跟姐姐說說。”
沈青青立刻上前一步,拉著沈知意的手,裝作親昵的樣子:“姐姐,你可算好了!
妹妹這些天擔心壞了,天天求菩薩保佑你呢。
對了,再過幾天就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了,娘說,咱們姐妹倆得一起去東宮賀壽呢。”
來了。
沈知意心里冷笑,繞了這么大一圈,終于說到正題了。
太子生辰,正是沈青青想在太子面前表現的好機會,拉上她,無非是想讓她當陪襯,或者干脆設計讓她出丑。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淡淡道:“我身體還沒好,恐怕去不了了。”
“哎呀,姐姐怎么能不去呢?”
沈青青故作驚訝,“這可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咱們作為臣女,理當去賀壽的。
再說了,姐姐和太子殿下有婚約,更該去陪陪殿下呀。”
柳姨娘也在一旁幫腔:“青青說得對!
就算你身體沒好,也得硬撐著去!
這可是關乎相府臉面的事,你不能任性!”
沈知意看著她們母女一唱一和,心里清楚,她們是鐵了心要讓她去。
若是不去,她們肯定會在沈敬之面前說她不懂事,不把太子放在眼里;若是去了,又少不了要被她們算計。
她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沈青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既然妹妹這么說了,那我便去吧。
只是我病了這么久,衣衫首飾都舊了,怕是見不得人。
姨娘,你看是不是該給我添置些新的?”
柳姨娘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聽到“添置新的”幾個字,臉色立刻沉了下去:“府里哪有那么多閑錢?
你就穿以前的吧!”
“可是……”沈知意露出為難的神色,“那些衣衫都洗得發白了,有的還破了洞,要是穿去東宮,被太子殿下和其他貴女看到,豈不是要笑話相府小氣?
到時候丟的,可不止是我的臉,還有爹和姨**臉啊。”
她這話戳中了柳姨**痛處,柳姨娘最在意別人的看法,尤其是在太子面前。
她咬了咬牙,心里暗罵沈知意趁火打劫,卻不得不點頭:“行了行了!
我讓人給你送兩套新的來!
首飾也給你找兩件!”
“多謝姨娘。”
沈知意彎了彎唇,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要去東宮是嗎?
正好,她也想親眼見見這位太子殿下,看看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至于沈青青的算計——她既然敢去,就有把握應付。
現代的物理實驗教會她,任何現象背后都有規律,只要找到規律,就能預測結果,甚至改變結果。
人心或許比量子糾纏更復雜,但本質上也是有跡可循的。
柳姨娘和沈青青的弱點,她己經摸到了。
太子生辰,或許會是她改變命運的第一個契機。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星軌遺夢:嫡女的逆襲》是大神“十二月寒霜”的代表作,沈知意沈青青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沈知意睜開眼時,鼻腔里灌滿了嗆人的藥味,比她在實驗室熬了三天三夜的合成試劑還刺鼻。“醒了?命還真硬。”刻薄的女聲像淬了冰的針,扎得她太陽穴突突跳。她費力地轉動眼球,看見一個穿青綠色襦裙的婆子叉著腰站在床邊,鬢角的珠花隨著說話的動作晃悠,“還當自己是金尊玉貴的嫡小姐呢?夫人去了這么多年,相爺眼里早沒你這個災星,醒了就趕緊起來,別占著這張床浪費藥材!”災星?相爺?夫人?混亂的記憶碎片像失控的數據流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