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蕪伏在寒玉床邊,額頭抵著冰涼的石面。
清崖走后,殿內氣息驟然一松,可她不敢動。
銀鏈雖未收緊,卻仍嵌在皮肉里,像生了根。
她緩緩抬起左臂。
衣袖滑落,三道血痕橫在小臂上,深紅未結痂,邊緣微微翻卷。
不是擦傷,也不是割裂——像是被人用劍鋒隔著皮肉劃了三下,不深,卻痛得鉆心。
她記得清清楚楚。
就在剛才,清崖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她胸口一沉,左臂猛地抽搐,血便滲了出來。
而那時,她分明看見,清崖的左袖也染了血。
不是幻覺。
不是巧合。
痛感來得毫無征兆,像有刀在筋脈里來回拉扯。
她咬住下唇,喉嚨發緊,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她開始回想。
清崖出峰前,曾以劍氣封住她周身經脈,只留一線靈力運轉。
那是禁制,也是監視。
只要她妄動靈力,立刻就會被察覺。
可現在——她盯著那三道血痕,忽然抬手,指尖輕輕碰了下最外側那道。
**劇痛炸開。
**不是皮膚的痛,是連著骨頭、連著血脈的撕裂感。
她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但就在那一瞬,她察覺到了什么。
痛感順著指尖回流,竟被她體內殘存的一絲靈力引動,往丹田方向滑去。
雖只一瞬,卻真實存在。
她喘了口氣,閉眼,試著將靈力從丹田提起,沿著經脈緩緩送向左臂。
剛一動,銀鏈嗡鳴。
寒氣順著鏈身爬上來,首沖識海。
她頓住,額頭冷汗密布。
禁制在反應。
再動,恐怕會被清崖察覺。
可血還在滲。
痛感越來越清晰。
她咬牙,改用最慢的節奏,一點點引導靈力,不沖經脈主道,只走偏絡細脈,像在泥縫里挪步。
靈力觸到傷口邊緣的剎那,痛感驟然翻倍。
她眼前發黑,手指痙攣,指甲在石面上刮出短促的響。
但她沒停。
她把那股痛當成引子,用意念裹住它,像握著一塊燒紅的炭,硬生生往丹田壓。
不是驅散,而是吞。
奇異的是——隨著痛感被引走,血流竟慢了下來。
原本翻卷的皮肉邊緣,開始微微收攏。
她睜眼,盯著那道傷。
**結痂了。
**不是全好,但確實在愈合。
而且,是她自己引動靈力促成的。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痛不是單向的折磨。
它是通路。
共感帶來的傷痛,會實時映射到她身上。
但若她能承受住這痛,反過來利用它,是不是就能……影響傷勢?
念頭一起,她心跳加快。
可還沒來得及再試——**殿外風聲一滯。
**不對。
止水峰常年有風,吹過冰壁會發出低鳴。
剛才那一瞬,風停了。
像是被什么壓住,又像是……被劍氣斬斷。
她猛地抬頭。
**清崖回來了。
**---她立刻收功,靈力退回丹田,西肢放松,整個人癱軟下去,像被痛折磨得只剩喘息。
她拉下衣袖,遮住己半愈的傷痕,額頭抵地,肩膀微微發抖。
腳步聲沒有。
可她知道他來了。
心口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又出現了。
像有無形的手按在胸口,緩慢施力。
那是清崖的劍意殘留,只有離得很近才會觸發。
她不敢抬頭。
也不敢運功。
殿內溫度更低了。
寒氣凝成細霜,在她發梢結了一層薄白。
終于,一道影子落在她面前。
白衣無塵,靴尖停在她視線前方三寸。
清崖站在那里,未說話。
他左手垂在身側,袖口有未干的血跡。
三道,位置與她左臂完全一致。
阿蕪屏住呼吸。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袖口。
那里,血己滲出,染紅了一小片布料。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是憤怒,不是懷疑。
是一種極短暫的遲疑。
阿蕪立刻開口,聲音發顫:“仙尊……您斬敵之時,我……我也感到了。”
她沒提療傷,沒提靈力運轉。
只說共感存在。
像是在陳述一個她無法控制的事實。
---清崖沒應。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絲寒氣,輕輕拂過她左臂。
衣袖裂開,露出那三道血痕。
他看著那傷。
眼神沉靜,看不出情緒。
可阿蕪感覺到,心口那股壓迫感,松了一瞬。
他在確認。
確認她是否在說謊。
她沒動,任他查看。
血痕雖在愈合,但表面仍有裂口,滲血未止。
看起來,仍是共感所致的被動受傷。
良久,清崖收回手。
“你體內靈力有異動。”
他聲音冷,“半個時辰前,你動過功?”
阿蕪心頭一緊。
她知道瞞不過。
禁制會記錄靈力波動。
她沒否認,聲音更低:“痛得太厲害……我……想試著壓一壓。”
“結果呢?”
“沒用。”
她搖頭,指尖微微發抖,“越動越痛,差點走火。”
清崖盯著她。
三息。
然后,他袖袍一揮,一道符文打入她體內。
比上次那道更冷,像冰**進脊椎。
“這是新禁制。”
他說,“再妄動靈力,經脈自封。”
阿蕪低頭:“是。”
他轉身,走向銅鏡。
腳步未停,聲音卻落了下來:“共感非你所能控。
別想借它做什么。”
她說不出話。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哪怕她掩飾得再好。
---清崖停在鏡前,手指懸于鏡面。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指尖輕輕觸上。
鏡面青光微閃。
阿蕪趴在地上,眼角余光看著那道背影。
忽然,她胸口又是一悶。
不是痛。
是一種極細微的震顫,像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意識到——那不是她的感覺。
是清崖的。
他的手指仍貼在鏡上,身形未動,可她清楚地“聽”到了那一瞬的心跳紊亂。
快,亂,壓得極深,卻逃不過共感的牽連。
她閉上眼。
原來,不只是傷能共感。
**情緒,也能。
**---清崖收回手,轉身往外走。
“三日之期未變。”
他說,“若鏡無異動,你可走。”
門合上。
殿內只剩她一人。
阿蕪緩緩睜開眼,盯著自己左臂。
血痕己結了大半,只余一道細縫。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
痛還在。
但己可控。
她慢慢坐起,靠在寒玉床邊,從袖中抽出一片碎布,蘸了點血,在石面上畫了個極簡的符紋。
不是攻擊符,也不是隱匿符。
是她自己琢磨出的一點小手段——借血中殘留的靈力,感知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
她不知道這能不能讓她提前察覺清崖歸來。
但她必須試。
她低頭看著那符紋。
血跡未干,微微發亮。
忽然,符紋邊緣顫了一下。
她抬頭。
殿內依舊死寂。
可她知道,風又停了。
她迅速收手,將符紋抹去,重新伏下,呼吸放慢,裝作昏沉。
腳步聲依舊沒有。
可她感覺得到——**有人站在門外。
**手還搭在門上。
沒有推。
也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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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清崖阿蕪是《共感劫:仙尊的心魔是朕》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云箋綺夢”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天沒亮。霧下來了。像死人咽氣時吐出的最后一縷寒氣,纏住藏經閣飛檐上的銅鈴。鈴不響。風也死。阿蕪赤腳踩在青磚上。腳底沒知覺。寒氣鉆進骨頭縫,一根根挑著經脈走。她提著銅壺。水晃。無聲——壺是空的。執事說:“去換水。”可沒人來這地方。連鬼都嫌冷。她十六歲,煉氣三層。每月三粒辟谷丹。擦十卷殘卷,換一粒。她多擦了七十三卷。換來三年沒餓死。灰袍肩頭補丁濕透,沉得壓肩。她蹲下,布巾拂過角落那面銅鏡。鏡裂一道,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