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一晃,數百年就過去了。
當年龍女化泉、慶隆成山的事兒,早變成了云夢山一帶老人嘴里的傳說。
可老天爺好像跟老百姓過不去似的,這年夏天,又一場大旱纏上了朝歌周邊的地界。
太陽跟個燒紅的鐵球,掛在天上一動不動。
地里的莊稼蔫頭耷腦,葉子卷得跟小喇叭似的,一碰就碎。
河溝里的水見了底,河床上的泥巴裂成了巴掌大的塊兒,風一吹就揚起漫天塵土。
朝歌城里的王員外家,雖說家底厚實,可也架不住這旱情折騰。
王員外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臉上總掛著幾分精明,平日里最看重臉面和家產。
他家有百十來畝地,雇了十幾個長工,本想著今年能多收些糧食,添幾間瓦房,沒成想遇上這鬼天氣。
連著一個月沒下雨,家里的地也跟著遭殃,玉米稈枯得能當柴燒,豆子莢癟得像沒長開的小拳頭。
王員外每天一早起來,就背著手在院子里轉圈圈,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嘴里還不停地念叨:“這鬼天氣,要把人**啊!”
王員外家就一個寶貝閨女,叫王瑞霞,年方十六,長得跟畫里的仙女似的。
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眼睛亮得像秋水,一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街坊鄰里見了,都夸王員外好福氣。
瑞霞不光長得俊,心腸還好,見不得別人受苦。
這些日子看著長工們頂著大太陽抗旱,一個個曬得黑炭似的,嘴唇裂得滲血,她總偷偷讓丫鬟給他們送水送干糧。
這天大清早,天剛蒙蒙亮,瑞霞就睡不著了。
她想著地里的莊稼,心里跟貓抓似的難受,干脆披了件衣裳,提著個小籃子就出了門。
丫鬟想跟著,被她攔住了:“我就去地里看看,很快就回來,不用跟著啦。”
出了城,往南走二里地,就是王家的谷田。
遠遠望去,地里的谷子都蔫了,一片枯黃,看著就讓人揪心。
瑞霞慢慢走進地里,腳下的土燙得她首跺腳,可她顧不上這些,蹲下來扒拉著谷子稈,心里盼著能有奇跡發生。
她一邊走一邊看,眼睛都快看花了,可眼前除了枯稈還是枯稈,連個飽滿的谷穗都找不著。
就在她快要失望的時候,走到地中間那片最旱的地方,突然眼前一亮。
只見一堆枯蔫的谷子稈中間,孤零零地立著一株谷子。
這株谷子跟周圍的不一樣,稈子綠油油的,還帶著水汽,上面結著一個谷穗,長得特別飽滿,金黃金黃的,沉甸甸地壓彎了稈子,谷粒密密麻麻,看著就喜人。
瑞霞一下子就笑了,趕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谷穗,像是捧著稀世珍寶。
她心里納悶:這么大的旱情,別的谷子都枯死了,這株咋長得這么好?
她輕輕撥了撥谷粒,谷粒硬邦邦的,還帶著光澤,聞著有股淡淡的清香。
就在這時,奇怪的事兒發生了。
那個谷穗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金光,緊接著,谷穗竟然慢慢變小,最后變成了一顆圓溜溜的珍珠,白里透金,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瑞霞嚇了一跳,手一抖,那顆珍珠就 “嗖” 地一下,鉆進了她的嘴里。
她趕緊想往外吐,可珍珠像長了腿似的,一下子就滑進了喉嚨,順著食道下去了。
瑞霞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又摸了摸肚子,啥感覺也沒有,就跟沒吞東西似的。
她心里有點發慌,又有點好奇,琢磨著這事兒太怪了,可又不知道跟誰說,只能悄悄把那株谷子稈拔了,揣進懷里,慢慢往家走。
從那天起,瑞霞就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
先是總覺得餓,一頓飯要吃平時的兩倍,還總想吃酸的,丫鬟給她端來梅子,她能一口氣吃一大盤。
后來,她的肚子慢慢大了起來,剛開始還不明顯,她以為是吃多了,可過了一個多月,肚子越來越鼓,跟揣了個小西瓜似的,穿啥衣裳都遮不住。
王員外很快就發現了閨女的異樣。
這天吃飯的時候,他看著瑞霞鼓起來的肚子,臉色一下子就沉了,放下筷子問:“霞兒,你這肚子咋回事?
是不是在外面胡來了?”
瑞霞臉一下子就紅了,低著頭,小聲把那天在地里遇到谷穗、吞了珍珠的事兒說了一遍。
王員外聽完,“啪” 地一拍桌子,氣得吹胡子瞪眼:“胡說八道!
谷穗變珍珠?
還鉆進你嘴里?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未婚先孕,丟盡了王家的臉!
真是個不祥之物!”
瑞霞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拉著王員外的胳膊說:“爹,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可王員外根本不聽,一把甩開她的手,指著她的鼻子罵:“你個不孝女!
咱們王家在朝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做出這種丟人的事兒,讓我以后咋在人前抬頭!”
旁邊的王夫人看著閨女可憐,想替她求情,可被王員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偷偷抹眼淚。
接下來幾天,王員外找了好幾個大夫給瑞霞看病,大夫們摸了脈,都說是喜脈,還說月份不小了。
王員外更生氣了,覺得瑞霞肯定是在外面跟野男人廝混,編瞎話騙他。
他在家里罵了瑞霞好幾天,還把她關在房里,不讓她出門,生怕被街坊鄰居知道,丟了王家的臉面。
瑞霞在房里哭得撕心裂肺,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沒做錯啥,為啥爹就不信她。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心里又害怕又委屈,想著那個神奇的谷穗,想著那顆鉆進喉嚨的珍珠,不知道接下來該咋辦。
又過了幾天,王員外不知道聽了哪個親戚的話,說是未婚先孕的女子會給家里帶來災禍,尤其是在這大旱的時候,更是不祥之兆。
他下定決心,要把瑞霞趕出家門。
這天早上,王員外讓丫鬟給瑞霞收拾了一個小包袱,里面就幾件衣裳和一點碎銀子。
他把瑞霞叫到院子里,臉色冰冷,說:“霞兒,你做出這種丟人的事兒,我沒法再留你了,你趕緊走吧,以后別說是我王家人,我就當沒你這個閨女!”
瑞霞一下子就懵了,眼淚 “嘩嘩” 地往下流,跪在地上,拉著王員外的褲腿說:“爹,你別趕我走,我真的沒做錯啥,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王員外一腳把她踹開,厲聲說:“別叫我爹!
我沒你這樣的閨女!
再不走,我就把你綁起來扔到城外去!”
王夫人跑過來,抱著瑞霞哭:“霞兒,我的霞兒,這可咋辦啊!”
王員外瞪了王夫人一眼:“哭啥哭!
她自己不爭氣,怪誰!
趕緊讓她走!”
瑞霞看著父親冰冷的臉,又看著母親哭得紅腫的眼睛,知道自己再怎么求也沒用了。
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擦了擦眼淚,拿起那個小包袱,又從懷里摸出當初拔的那株谷子稈 —— 這一個多月,她一首把它帶在身邊,稈子雖然干了,可還是完整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六年的家,看了一眼爹娘,咬了咬牙,轉身走出了大門。
走出王家大門,瑞霞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朝歌城里,認識她的人太多,她要是挺著個大肚子在街上走,肯定會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西。
她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心里又難過又迷茫,走著走著,就想起了小時候聽老人們說的傳說。
老人們說,數百年前,云夢山有龍女化泉救百姓,那里的泉水能消災解難,還有慶隆化成的青龍背,守護著一方平安。
瑞霞心想:既然朝歌容不下我,那我就去云夢山吧,說不定在那里,能找到一處安身之所,能讓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活下去。
打定主意,她就朝著云夢山的方向走去。
那會兒天還很熱,太陽曬得她頭暈眼花,她挺著個大肚子,走不了多遠就氣喘吁吁。
包袱里的碎銀子不多,她不敢隨便花,餓了就買個窩頭啃,渴了就找路邊的井討點水喝。
晚上,她就找破廟或者山洞睡覺,有時候遇到刮風下雨,只能縮在角落里,凍得瑟瑟發抖。
有一次,她走在一條小路上,遇到幾個地痞**,看到她長得俊,還挺著個大肚子,就想欺負她。
瑞霞嚇得臉色發白,趕緊往旁邊躲,可那幾個地痞不依不饒,圍著她嘻嘻哈哈地笑。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一條大黃狗,對著那幾個地痞 “汪汪” 地叫,齜著牙,一副要撲上去的樣子。
那幾個地痞被狗嚇住了,罵了幾句,就灰溜溜地走了。
瑞霞看著那條大黃狗,心里又害怕又感激,大黃狗對著她搖了搖尾巴,轉身就跑了。
她坐在路邊,喘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說:“孩子,別怕,娘一定會帶你找到安身的地方。”
就這樣,瑞霞一路走,一路打聽云夢山的方向。
有時候遇到好心的路人,會給她指指路,還會給她幾個干糧;有時候遇到不懷好意的人,會對著她指指點點,說些難聽的話。
她都忍了下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到云夢山,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安安靜靜地把孩子生下來。
走了十幾天,她的鞋子磨破了,腳底板磨出了好幾個水泡,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她的臉被曬得黝黑,嘴唇也裂了,可她從來沒放棄過。
這天下午,她走到一個山口,看到幾個樵夫背著柴火往下走,趕緊上前問:“大哥,請問云夢山還有多遠啊?”
一個樵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嘆了口氣說:“姑娘,你這身子,咋還往云夢山跑啊?
往前再走個二三十里地,就到云夢山腳下了,不過山路不好走,你可得小心點。”
瑞霞聽了,心里一下子就松了,對著樵夫鞠了一躬:“謝謝大哥!”
她休息了一會兒,又繼續往前走。
夕陽西下的時候,她終于看到了云夢山的影子。
遠遠望去,云夢山連綿起伏,山上的樹木郁郁蔥蔥,跟她一路走來看到的枯黃景象完全不一樣,山間還飄著淡淡的云霧,看著就像仙境。
瑞霞一下子就笑了,眼淚卻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終于快到目的地了,終于能找個地方安身了。
她摸了摸懷里的谷子稈,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說:“谷穗啊谷穗,謝謝你讓我有了這個孩子,也謝謝你指引我來到這里,以后,咱們就在云夢山安家了。”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朝著云夢山腳下走去,腳步雖然蹣跚,卻充滿了希望。
精彩片段
《鬼谷子傳》男女主角慶隆龍女,是小說寫手隔壁隔壁老王所寫。精彩內容:說起來這事兒,得追溯到商末周初那時候。那會兒天下不太平,到處都透著股子亂糟糟的勁兒。可最讓云夢山老百姓揪心的,不是打仗,而是老天爺不給活路。就在這大片土地的一個角兒上,云夢山那地界兒,正遭著百年都遇不上一回的大旱,簡首跟掉泥沼里似的,咋也爬不出來。要擱以前,云夢山那可是老天爺偏愛的地方,美得不像話。一座座山連綿著,跟一條睡著的巨龍似的,安安靜靜地趴在那兒。山上的樹長得密密麻麻,枝枝葉葉纏在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