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 年 4 月的槐花村,晨霧還沒散盡,村口老槐樹上掛著的鐵皮喇叭突然響了,尖銳的電流聲刺破了村莊的寧靜。
正在柴房里補補丁摞補丁的舊衣裳的林秀蘭,手里的針線猛地頓了一下。
這喇叭往常要么播樣板戲,要么喊社員上工,今兒個調子卻不一樣,老支書沙啞的聲音裹著風傳過來:“全體社員注意!
全體社員注意!
馬上到槐樹下集合,聽中央新文件!”
秀蘭把針線往衣襟上一別,拍了拍沾著柴灰的圍裙,快步往村口走。
土路上己經三三兩兩地聚了人,扛著鋤頭的漢子、挎著菜籃的婦人,還有蹦蹦跳跳的孩子,都朝著大槐樹的方向涌。
秀蘭擠到前排,攥著磨破邊的記賬本 —— 這是她爹生前用過的,紙頁都泛黃了,卻被她仔細包了層粗布皮。
半導體喇叭里傳來的聲音帶著濃厚的北方口音,“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交夠**的,留足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這些陌生的字眼,像小石子兒扔進平靜的湖面,在人群里激起層層漣漪。
后排的老漢們吧嗒著旱煙袋,眉頭皺成了疙瘩,“啥意思?
這是要把地分了?
老祖宗傳下來的集體種地規矩,說改就改?”
秀蘭的指尖卻微微發顫,去年冬天她去縣供銷社扯布,無意間聽見兩個干部模樣的人說,鄰省有些村子把地分到戶,收成比往年多了不少。
當時她還不敢細想,可現在這**明明白白傳過來,她心里那點模糊的念頭突然清晰起來。
她轉頭看向人群里的三弟林建國,這小子正扒著樹干,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星 —— 建國在公社機械廠當學徒,總偷偷鼓搗些修理農機的活兒,前陣子還跟她說 “鐵疙瘩要是用好了,能比老黃牛多換糧”。
散會時,老支書站在石碾子上喊:“大伙回去琢磨琢磨,過兩天大隊要開動員會,愿意承包土地的,到時候跟大隊報名!”
人群慢慢散去,秀蘭攥著記賬本往家走,腳步比來時沉了不少,心里卻像揣了團火,燒得她渾身發燙。
回到家,低矮的土坯房里,母親正坐在炕沿上納鞋底,昏暗的光線下,母親的白發格外扎眼。
“娘,” 秀蘭把聽到的**跟母親一說,母親手里的錐子頓了頓,嘆了口氣,“分地?
咱娘倆加建國,就三張嘴,力氣也有限,萬一種不好,連公糧都交不上,可咋整?”
秀蘭坐在母親身邊,拿起炕上的《農業生產技術手冊》—— 這是她去年從縣農技站門口撿的,封面缺了角,里面卻記著不少育苗、施肥的法子。
“娘,咱試試唄。
爹走的時候跟我說,老林家不能一輩子困在土坷垃里。
現在**允許了,咱把西洼那片荒坡包下來,種點耐旱的莊稼,說不定能有奔頭。”
母親沒說話,只是輕輕摩挲著秀蘭的手,那雙手粗糙得全是老繭,是常年干農活、做針線活磨出來的。
夜里,秀蘭躺在柴房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想起爹臨終前塞給她的那塊碎銀,冰涼的觸感仿佛還在指尖,“丫頭,攢著,將來用在正途上。”
現在,她覺得 “正途” 來了,可前路到底是坦途還是泥濘,她心里也沒底。
精彩片段
由秀蘭建國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破繭1978:柴房致富女》,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育苗棚的事兒剛安定下來,秀蘭又開始琢磨肥料的事兒。雖然母親給了她一些錢和碎銀,可買完塑料布和竹子,剩下的錢己經不多了,根本不夠買足夠的肥料。她想起縣糧管所的倉庫管理員老周,去年冬天她去縣上換糧票的時候,跟老周聊過幾句,老周人挺好的,說不定能幫上忙。這天,秀蘭揣著攢了半年的 20 進糧票,去了縣糧管所。糧管所的倉庫里堆滿了糧食,空氣中彌漫著糧食的香味。老周正在倉庫里盤點糧食,看見秀蘭進來,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