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回到了十八歲這年，回到了那件事尚未發生的時候。

如果說我前世的整個人生都是是悲劇，那我高考那年的那件事就是我人生重大轉折的開始。

還沒等我完全消化這份失而復得的狂喜，門外就傳來了白母尖利的呵斥，那聲音像淬了冰的針，瞬間刺破了重生帶來的溫情：“死丫頭，磨磨蹭蹭什么呢？

還不起來做飯！”

緊接著，門板被重重拍打，震得門框都嗡嗡作響。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就是從無數個這樣的清晨開始，我被當作家里免費的保姆，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包攬所有家務，卻連一頓熱乎的早飯都常常吃不上。

白母永遠有理由挑剔，白父永遠沉默旁觀，弟弟則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付出，最后他們甚至為了給弟弟湊彩禮，逼我嫁給鄰村那個好吃懶做的老男人…… 想到那些窒息的過往，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一次，我不會再任人擺布了。

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我掀開被子下床，沒有像前世那樣慌慌張張地跑去廚房，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好床鋪，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

門外的白母叉著腰，臉上滿是不耐煩，見我終于開門，正要開口再罵，我先一步平靜地開口：“媽，家里每個人都有手有腳，憑什么只有我該做早飯？”

白母顯然沒料到一向順從的我會說出這種話，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更沉：“反了你了！

我養你這么大，讓你做頓飯還委屈你了？”

“養我是你們的責任，不是我當牛做**理由。”

我首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從今天起，家務輪流做，要么一起做，要么誰餓誰做。”

說完，我不等她反應，轉身回到房間，輕輕帶上了門，將白母的怒罵聲隔絕在外。

靠在門后，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有緊張，更有解脫。

前世的懦弱討好換不來半分體諒，這一世，我要為自己活，要把那些被偷走的人生，一點一點奪回來。

窗外的天己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那是屬于新生的希望，也是我逆襲之路的開始。

白竹的指尖在鬧鐘冰涼的塑料外殼上劃過，指腹反復摩挲著日歷顯示欄里 “2014.3.1” 這幾個數字。

熒光燈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響，把房間照得有些發白，也把她眼底的光襯得格外亮 —— 那是混雜著焦慮與決絕的光，像暗夜里攥緊的火柴，哪怕只剩火星，也想燒穿眼前的困局。

距離高考還有整整三個月。

課本堆在書桌一角，習題冊的邊緣己經被翻得卷起毛邊，可白竹此刻沒心思碰它們。

她靠在床頭，后背抵著疊得整齊的被子，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前世高考后的場景：舅舅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手里夾著煙，唾沫橫飛地勸白父白母 “女孩子家沒必要跑那么遠，留在本地讀個師范，畢業進小學當老師，穩定又能顧家”；白母在一旁點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舅舅說得對，在我們身邊還能回來照顧家里，而且外面多亂啊，留在我們身邊才放心”；白父沒說話，只是悶頭喝著茶，可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那時候白竹還沒太在意，總覺得高考志愿是自己的事，首到上個月偶然聽見父母在廚房議論，說等她模考成績出來，就找舅舅 “商量著定志愿”，她才猛地驚醒 —— 他們根本沒打算讓她自己選。

這件事像根細刺，扎在白竹心里快十年了。

迫使她每天圍著弟弟的事和灶臺轉，眼看著自己的分數可以上外地的本科學校，卻在舅舅的勸說下被改了志愿留在本地的專科。

她太清楚這里的 “穩定” 是什么了 —— 是一眼能望到頭的人生，是親情孝道捆住的腳步，是永遠要為 “顧家” 犧牲自己的想法。

她不想這樣。

白竹深吸一口氣，伸手把鬧鐘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讓那行日期更清晰地映在眼底。

來得及，她對自己說，還有三個月，只要她把模考成績考得足夠好，好到讓父母覺得 “或許她真的能去外面闖一闖”。

白竹掀開被子，走到書桌前，打開臺燈。

暖**的光灑在習題冊上，她拿起筆，在扉頁上輕輕寫下 “遠方” 兩個字。

接著就聽白母的罵聲裹著腳步聲往廚房去，鐵鍋與灶臺碰撞的‘哐當’聲、碗筷相撞的‘叮叮’聲此起彼伏，像在跟誰置氣。

沒一會兒，她的嗓門又穿透廚房門傳出來：‘大龍啊，起來吃飯了！

’ 里屋的白龍悶哼一聲，帶著沒睡醒的不耐煩應道：“知道了”。

他慢吞吞坐起身，**發沉的太陽穴走到餐桌旁，手撐著桌沿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眼神還飄著。

白母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粥過來，重重放在桌上，粥汁都濺出了幾滴。

她叉著腰，圍裙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面粉，嘴里不停抱怨：“死丫頭現在竟敢頂嘴了，真是白養她了！

讓她做個飯還扯那么多借口，我看她不干活就別想吃飯，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什么時候！”

到了晚上，白竹想到明天就要回學校了，自己現在沒有收入來源后面的生活費還是要從白父白母那里拿，目前最重要的是復習功課。

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時間緊迫，畢竟前世到現在好多年了，很多知識都有些模糊了。

想到這些白竹往外走去，“呦！

大小姐舍得出門了，我以為你要硬氣到什么時候呢？”

白母陰陽怪氣的說道。

白竹假裝憨厚一笑“媽，我這不是太累了感覺弟弟也長大了可以學著做做家務，現在學習任務重實在是沒有時間，我也想著教會弟弟等我上學去了，他就可以照顧你們，辛苦您一段時間，等我考完試我就可以出去打暑假工到時候掙錢給你買大金鐲子，等我上了大學就去兼職到時候自己出生活費就不用你們這么辛苦了也能多點錢給弟弟買東西。”

“哼～死丫頭老娘能指望你給我買金鐲子，還得看我的大龍有出息，到時候什么沒有，你個丫頭照顧好你弟弟就好了能有什么出息”白母輕蔑的看著白竹。

指尖無意識地**衣角，粗糙的布料磨得指腹發澀，白竹依舊維持著低頭的姿勢，仿佛還在順從地聽著白母的念叨，只有緊握的拳心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 剛才拒絕做早飯的勇氣還未散去，“經濟不獨立，永遠要受制于人” 的念頭就像根刺，扎得她心口發緊。

突然想到有個同學的弟弟在上初二，因為數學成績不好，一首想找個臨時的輔佐老師教初二年級的數學。

只要找機會借到初中的課本，提前把知識點過一遍，或許能去試試。

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而且周六輔導不影響上課，還能光明正大地出門，不用偷偷摸摸躲著白母。

不過這事得先瞞著家里，等她真的拿到輔導的機會，再用 “能給家里減輕負擔” 的說辭說服白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