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科診室的空調嘶嘶作響,驅不散八月末的悶熱。
林醫生推開診室門時,看見那對母女已經在了——母親緊攥著病歷本,指節發白,女孩低頭玩著衣角,馬尾辮松散地耷拉著。
“**次了,林醫生。”
女人將病歷本推過來,紙頁卷邊,“只要一去學校就發燒,回家就好。
所有檢查都做了,查不出問題。”
女孩叫小敏。
病歷顯示十四歲,看上去卻只有十一二歲的骨架,校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午后開始燒?”
林醫生問。
女人急切地前傾身子:“對!
總是下午兩點左右,老師打電話來說燒到三十八度,等我接她回家,體溫又正常了!”
林醫生觀察女孩。
她始終垂著頭,指甲被啃得參差不齊,校褲膝蓋處磨得發亮。
“開學該初三了吧?”
他輕聲問。
女孩猛地抬頭,瞳孔里閃過驚慌。
母親張嵐不理解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四個月前,女兒第一次發燒恰逢月考。
張嵐當時還欣慰女兒堅持要去**——盡管最后被老師勸返。
后來發燒成了固定節目:每周一、**日、補習班日。
體溫計上的數字像精密的警報器,準時在壓力來臨時報響。
她帶女兒跑遍全市醫院。
血檢、CT、核磁共振…西醫看到最后,有個年輕醫生悄悄說:“要不看看心理科?”
張嵐當場發作:“我女兒心理沒問題!
她就是體質弱!”
她連夜查閱中醫資料,掛了林醫生的號。
現在,她盯著這個號稱能治“怪病”的醫生,手心滲出汗來。
林醫生搭著女兒的脈,忽然問:“平時怎么安排學習時間?”
張嵐趕緊匯報:“六點起床讀英語,放學后先寫作業,周六數學補習,周日物理...我問的是孩子。”
林醫生聲音很淡,眼睛卻看著小敏,“周末想做什么?”
女孩嘴唇顫了顫,眼睛瞟向母親。
診室靜得能聽見隔壁的鍵盤聲。
“她只要好好學習就行...”張嵐搶白。
“踢毽子。”
女孩突然說,聲音輕得像蚊吶,“樓下小朋友...踢毽子看起來很有趣。”
張嵐愣住。
她從未聽過女兒說這個。
林醫生寫病歷時筆尖很重。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孩子——身體代替言語說出**。
焦慮軀體化,西醫叫這個。
情緒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