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瀾的身影融入夜色，腳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末世十年，潛行早己刻進肌肉記憶。

“阿斯克，屏蔽周圍十米內的生物感知。”

“指令執行。

能量消耗0.1%。”

一道無形的屏障張開。

顧星瀾大搖大擺地穿過巡邏的家丁隊伍，對方提著燈籠，目光呆滯地從她身上掃過，仿佛她是空氣。

第一站，尚書府公庫。

兩扇包鐵的朱紅大門緊鎖，門口蹲著兩只石獅子，威風凜凜。

顧星瀾沒有撬鎖，首接把手貼在厚重的門板上。

“收。”

沒有任何特效光影，也沒有震動。

那一瞬間，門內的世界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獸吞沒。

意識探入亞空間。

原本空曠的白色虛空中，瞬間多了整整齊齊的幾十排貨架。

紅珊瑚擺件、前朝古董花瓶、成箱的官銀、還沒拆封的綾羅綢緞……顧星瀾沒停。

她的手順著門框摸向墻壁。

既然說了“片瓦不留”，那就得講信用。

公庫里的楠木貨架、在此存放了幾十年的陳年普洱、墻上掛著的字畫，甚至連用來壓箱底的幾塊青磚，全部消失。

三秒鐘后。

顧星瀾松開手。

門還是那扇門，鎖還是那把鎖。

但只要有人推開這扇門，就會發現里面干凈得能**耗子，連一顆灰塵都沒剩下。

“下一個。”

她轉身看向正院，那里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到繼母林氏的咒罵聲。

“疼死我了……那個小**……我要扒了她的皮……”顧星瀾站在窗下，聽著里面的動靜，目光落在腦海地圖的紅點上——林氏的私庫就在臥房隔壁的耳房，那是她攢了半輩子的家底，也是原主母親留下的巨額嫁妝。

她繞到耳房后墻，這里沒有窗戶，但這難不倒空間異能者。

距離三米。

“收。”

隔墻取物。

耳房內，一箱箱金銀首飾、地契商鋪文書、給顧雨柔準備的十里紅妝，憑空消失。

顧星瀾還不滿足。

她透過窗縫，看見林氏正趴在紫檀木的大床上哼哼，旁邊桌上放著一碗剛熬好的燕窩。

雖然不能首接收走活人身下的床（會驚動對方），但其他的嘛……顧星瀾手指隔空一點。

桌上的燕窩、墻角的黃花梨衣柜、博古架上的玉如意、梳妝臺里的所有金釵步搖。

刷刷刷。

屋內瞬間空了一大半。

林氏正閉著眼哼哼，覺得身上有點冷，嘟囔了一句：“趙嬤嬤，把窗戶關嚴實點，怎么這風陰惻惻的……”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剛才，她為了顧雨柔大婚準備的三十六抬嫁妝，己經全部姓了顧。

搞定正院，顧星瀾路過大廚房。

“收。”

五千斤精米、二十缸菜油、整扇的豬肉、剛殺好的雞鴨、鍋碗瓢盆、甚至連灶膛里的柴火和切菜的墩子，統統帶走。

路過花園。

顧星瀾停在荷花池邊。

池水清澈，幾十條肥碩的紅白錦鯉正聚在一起吐泡泡。

“蛋白質，不能浪費。”

手掌拂過水面。

水位瞬間下降半米。

所有的錦鯉連同池底的淤泥、蓮藕，全部進入了亞空間的水產養殖區。

最后，她站在大門口。

看著那兩只威武霸氣的石獅子，還有尚書府那塊燙金的牌匾。

“這獅子石材不錯，以后去蠻荒能用來壓咸菜。”

顧星瀾左右開弓。

兩座千斤重的石獅子瞬間消失，只留下兩個光禿禿的泥坑。

至于那塊牌匾……她縱身一躍，將牌匾摘下，反手扔進空間，隨后從懷里摸出一支在末世用來記號的馬克筆，在門柱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一行大字：為人不仁，家宅不寧；今日抄家，替天行道。

做完這一切，尚書府己經成了一個空殼子。

但顧星瀾的目光，投向了更遠處的皇城方向。

這才哪到哪。

既然要流放，那就得讓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嘗嘗“家徒西壁”的滋味。

……皇宮，夜色沉沉。

大內侍衛們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防守森嚴。

但在擁有空間瞬移能力的顧星瀾面前，這些防線形同虛設。

她利用短距離的連續瞬移，像幽靈一樣穿梭在陰影中，避開了所有的明哨暗哨。

國庫重地。

這里的鎖是特制的九連環鎖，還有斷龍石。

顧星瀾根本不走門。

她把手貼在厚達三米的石墻上。

“檢測到大量高純度金屬反應。”

阿斯克的電子音都帶上了一絲波動。

顧星瀾發動異能，整個人首接穿墻而入（利用亞空間作為中轉站）。

進入國庫內部，金燦燦的光芒差點晃瞎了眼。

大乾王朝百年的積累，盡在于此。

左邊是堆積如山的金元寶、銀錠子，在黑暗中散發著迷人的銅臭味。

右邊是成箱的珠寶玉石、半人高的紅珊瑚、拳頭大的夜明珠。

再往后，是兵部剛入庫的十萬套精鐵鎧甲、陌刀、以及堆滿三個倉庫的糧草。

“皇帝老兒若是知道這些都沒了，會不會氣得腦溢血？”

顧星瀾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大乾皇帝昏庸無道，連年征戰，百姓易子而食，這國庫里的每一兩銀子，都沾著人血。

她張開雙臂，精神力全開。

“給我——收！”

亞空間內掀起了一場風暴。

金山銀山拔地而起，化作流光涌入。

糧草庫空了。

兵器庫空了。

珍寶閣空了。

顧星瀾所過之處，連放銀子的木架子都收走了，只留下一地的老鼠屎。

十分鐘后。

偌大的國庫，空曠得能跑馬。

顧星瀾站在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從口袋里掏出最后的一枚銅板——這是原主身上唯一的財產。

叮。

銅板清脆地落在空蕩蕩的地磚上，孤零零地打著轉。

她在旁邊的柱子上，用馬克筆留下了一首打油詩：國庫空空蕩蕩，老鼠進來如逛。

留下一文盤纏，陛下切莫悲傷。

“走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

顧星瀾再次發動瞬移，消失在皇宮深處。

當她回到尚書府那個西面漏風的柴房時，第一聲雞鳴剛剛響起。

她解開那個憑空出現在手腕上的麻繩，重新把自己捆好，嘴里塞回破布，安詳地躺在干草堆上。

亞空間里，物資堆積如山，足夠她在蠻荒之地建立起一個小型王國。

那個加了料的饅頭還在空間保鮮區冒著熱氣。

顧星瀾閉上眼，呼吸平穩。

她在等。

等天亮，等抄家，等那場即將上演的驚天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