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效越來越弱，怕繼續增強耐藥性，我忍住蝕骨的疼痛熬到天光。

終是扛不過，顫抖著手去夠床頭那瓶所剩無幾的止痛藥。

門突然打開。

顧懷深徑直走入，視線略過我冷汗涔涔的額角，向我討要止痛藥。

“夏瑤那里......我昨晚不小心弄傷了，”他語氣理所當然，顯然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小孩怕痛，備用的沒了，你的先給她。”

“滾?！蔽疫o藥瓶。

他卻輕易掰開我手指，“會還你的?！?br>
起身時瞥見我瘦削的身體，他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疼惜。

“夏瑤學營養學的，以后讓她來調理你胃疼的**病?！?br>
“你回來了，我不會虧待你，別不知足，嗯？”

我嗤笑，“不回來，我和未婚夫也會過得很好?！?br>
他驟然沉了臉，冷笑，“這輩子你只能待在我身邊?！?br>
摔門而去。

我拖著痛到麻木的身體，跌跌撞撞挪到院中老樹下。

老樹是姥姥栽下的，媽**骨灰深埋于此。

求個落葉歸根的安寧。

我蜷在她親手搭的秋千上，緊咬牙關想象她的懷抱來抵過劇痛。

夏瑤突然出現，姿態傲慢。

“老女人，你最好快點滾出這座房子，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br>
說著我被推下秋千，手掌蹭過粗糲的泥土，擦出血痕。

她得意地坐上秋千輕晃，“這破秋千，遲早讓懷深哥哥拆了重做?！?br>
“你敢！”我一巴掌甩過去。

“你......”她正要還手，眼神飄向我身后，動作一滯。

竟自己摔了下去。

顧懷深快步沖來，撞開我，小心翼翼扶她坐回秋千。

“寶貝，你沒事吧？”

她捂臉抽泣，“我聽你的來找南枝姐姐示好，她卻打我、推我?！?br>
“她是不是討厭我?。恳晃野嶙甙?.....”

他不贊同地看向我，“南枝，你過分了?！?br>
我走到夏瑤身后，一腳將她踹下秋千。

“不踹這一腳都對不起她這番演技?！?br>
他明白過來，卻仍抱起哭得委屈的她。

“她年紀小，你讓讓她怎么了？”他避開我的眼光，息事寧人般，“這樣吧，今天開始，由她負責你的飲食，算作賠罪?！?br>
他捏了捏夏瑤的鼻子，“這回認真點，聽到沒？”

她低頭掩住眼底嫉恨，乖巧答道：“好。”

連續幾天，餐桌上只有餿掉的飯菜。

偶爾能有一個冷硬的饅頭、一碗清水。

我將那些發霉的食物拍下來，發給顧懷深。

他沒回復，隔天帶著夏瑤出現。

他推了推她，她遲疑地朝我鞠躬，聲音很小：“對不起。”

顧懷深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語氣緩和，“她知道錯了，特意給你做了蛋糕賠罪。”

蛋糕很精致，我卻沒看一眼。

顧懷深見我沒動，主動挖了一勺，遞到我嘴邊。

“嘗一口，別辜負她的心意?！?br>
我勉強張嘴。

他神色一松，正要喂第二勺，手機響了。

是工作電話。

夏瑤接過勺子，笑得乖巧，“懷深哥哥，你去忙，我來喂南枝姐姐?！?br>
等他轉身離開，她的笑容變得詭異。

“好吃吧，南枝姐姐？畢竟是****骨灰做的?！?br>
我整個人僵住。

她笑容更盛，“都說母女連心，你怎么沒嘗出來？”

我猛地嘔吐，瘋了般沖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