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在距城墻三公里處開始減速，夜曉透過射擊孔望去。

百米高的合金城墻如同巨獸脊骨蜿蜒在地平線上。

墻體表面密布著蜂窩狀的防御炮臺，每處六邊形炮口都閃爍著能量充填的藍光——這是用鬼神骨骼研磨成粉制造的湮滅炮。

三年前鬼潮中曾將*級污染源頭"山魈"轟成量子塵埃。

"身份核驗。

"機械音從車頂傳來，八足蜘蛛型掃描器降落在引擎蓋上，復眼射出虹膜識別的紅光。

夜曉抬頭瞬間，掃描器突然彈出針管探頭，在他尚未愈合的手臂傷口處抽取了0.1毫升血液。

陳木的呼吸驟然粗重。

夜曉用余光瞥見男孩正偷偷擦拭袖口的金血殘漬，那些液體在接觸到隱藏的微型接收器時，泛起了不自然的漣漪。

"第七巡邏隊夜曉隊長，歡迎回家。

"閘門開啟的轟鳴中，全息投影的女軍官微微蹙眉。

"您的血液污染指數(shù)比上周升高了7%，醫(yī)療部建議...""知道了。

"夜曉打斷提示音，裝甲車沖入首徑五十米的消毒甬道。

第一道閘門前，夜曉的手臂被激光刻上臨時通行碼。

陳木學著抬手時，袖口滑落的腕表突然發(fā)出蜂鳴。

"軍用級抗污染表？

"夜曉似笑非笑地彈了彈表盤，"去年黑市拍出三百克金血的高價。

"陳木的后背瞬間繃首："是、是我父親...""第二道閘門開啟。

"電子音打斷了陳木的解釋。

液態(tài)金屬墻如活物般蠕動，突然伸出觸須纏住裝甲車底盤。

夜曉看著陳木的瞳孔縮成針尖，男孩脖頸暴起的血**，隱約可見金色顆粒在流動。

"深呼吸。

"夜曉突然按住他顫抖的手，"想想訓練手冊第三章。

"當金屬觸須刺入油箱取樣時，陳木終于想起那章內(nèi)容——過度緊張會導致汗液攜帶異常生物信號。

他拼命回憶教官教的冥想口訣，卻沒發(fā)現(xiàn)夜曉的指尖正按在他腕表側(cè)面。

穿過三道氣密門，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夜曉兩人正式進入了第九特區(qū)外城。

“請所有無關(guān)人員迅速離開，外墻將在1分鐘后浸泡。”

“59！”

“58！”

不等兩人前行一道機械的聲音自高空響起。

“哦，又到了金血浸泡的時間了。”

夜曉看向那巨大的容器緩緩向整個外墻傾斜。

不同于小件的金色制品，第九特區(qū)的城墻也需要金血浸泡，不過是每半個月一次。

隨著裝甲車的前行，警戒線之外己經(jīng)站滿了各種膚色的人群。

他們衣著破爛，神情焦慮且病態(tài)，目光死死的盯著空中那載滿金血的容器。

如果不是警戒線外的**，恐怕他們早己沖破了警戒線。

當巨型容器的閘門發(fā)出金屬撕裂般的尖嘯時，整個外城區(qū)驟然寂靜。

人群像是被定格成了雕塑，殘缺的老人、七八歲的孩童，身懷六甲的孕婦。

不同的群體千姿百態(tài)，唯一相同的是手中拿著收取金血的容器。

終于。

暗金色的液體如同神明傾倒的酒漿，順著城墻溝壑奔涌而下。

"三！

二！

一！

"外城區(qū)爆發(fā)出扭曲的歡呼聲。

警戒線外的**剛垂下，人潮便如同潰堤的蟻群般涌向城墻根。

踩踏、哭喊、叫罵聲此起彼伏，哪怕是各種裝甲車夜曉依然能夠聽見。

第一個沖向地上金血的是一位男孩，他喜悅的拿出容器向地上放去。

只見原本在地面上的金血正緩慢的進入容器當中。

“媽媽！

有救了！”

男孩呢喃的聲音從嘴邊發(fā)出。

后續(xù)的人群向著其他未吸取的金血撲去。

可人群實在太多，第一批到達的人群己經(jīng)覆蓋了所有金血。

“砰！”

一聲金屬碰撞頭顱的清脆聲響起。

那臉色帶著喜悅的男孩轟然倒在了金色血潑之中，男孩至始至終臉上都還帶著喜悅神色。

紅色的鮮血緩緩的和金色血液交融，格外刺眼。

“該死！

該死！

怎么混在一起了！

這下過濾又要多一次了！”

邋遢的男人沒看男孩一眼，只是緊促的拿著容器吸收著還未和紅色血液混為一起的金血。

同樣的事情在這一片區(qū)域陸續(xù)發(fā)生。

“警告！

警告！

大門將在一分鐘后關(guān)閉。”

不知過去多久，機械的聲音再次響徹天空。

不過正在吸收金血的人群并未離去，像是沒有聽見。

“30！”

“29！”

當時間只剩一半的時候，終于人群中有人戀戀不舍的離開向著城內(nèi)奔去。

“快！

快！

快！

要趕不上了！”

在只有最后十秒的時候，最后的人群向著城內(nèi)奔去。

像是賭桌瘋狂的賭徒，揮霍著自己全部的家產(chǎn)。

“呼！”

終于趕到了，男人死死的把容器護在自己懷中，哪怕是進入了城內(nèi)依然警惕的環(huán)顧著西周。

哪怕城內(nèi)禁止私斗，但這份警惕依然唯有放下。

“放手！

你TM的放手！”

邋遢男人看著即將關(guān)閉的大門，心中絕望。

男的的腳一腳又一腳的踢著倒在血潑的男孩。

男孩眼睛死死的盯著前面的男人，臉上帶著病態(tài)般的瘋狂和釋然。

“你打碎了我最后的希望！

你也留下來陪我一起吧！

哈哈哈哈。”

在男人偷襲頭顱那一刻男孩最后的希望就己經(jīng)死去。

他沒有動只是倒在血泊中等待著最后的時機……并不只有邋遢男人未進入城內(nèi)，賭徒重來不止一個。

有的賭對就有人賭錯，而錯的人就只有在污染區(qū)自生自滅。

或者……等待著第九區(qū)下一次的開門。

“外城的人，生活太難了。”

陳木透過裝甲車的玻璃望向方才發(fā)生的一切吐出一口濁氣。

“喲！

我們的軍區(qū)貴公子居然在同情外城人的不易。”

夜曉的聲音略帶戲謔。

雖然世界不同，但很多東西到底還是一樣，在那陰暗的地下世界……“夜……夜大哥。”

聽見夜曉的聲音陳木有些拘謹。

“我說你那么怕我干嘛？

從出任務(wù)到現(xiàn)在我就發(fā)現(xiàn)了，我是什么洪水猛獸嗎？”

夜曉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有些疑惑。

“內(nèi)城己到，身份確定，請繳納費用。”

不等陳木開口，冰冷的機械聲響起，夜曉掏出2枚金晶投入機械口中。

通往內(nèi)城的大門緩緩開啟。

望著身邊這位眼神不帶一絲感情的男人沒有交談的**陳木沒有再次開口。

雖然九大特區(qū)保證了人類基本的生存。

但外城區(qū)和內(nèi)城區(qū)根本就是天和地的差距。

想要進入第九特區(qū)也不是免費，一個家庭每個月需要繳納0.3克的生物住宿稅。

那兩枚的金晶己經(jīng)是外城區(qū)一家三口一個月的酬勞。

而這僅僅只是進入內(nèi)城區(qū)的門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