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珂湊到沈暖耳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我能聽到：“暖暖，你也太大方了吧，換了別人早就不自在了。”
沈暖推了她一下：“別亂說。姐姐人很好的。”
標準的“表面維護、實際踩人”組合。
我沒接話，拎著購物袋上樓。
路過沈暖房間門口時，門半掩著。
我掃了一眼——
梳妝臺上放著一沓請柬，最上面那張是燙金的，寫著“云*時裝周特邀嘉賓——沈暖”。
云*時裝周。
那是“拾光”今年重點關注的展會。
有意思。
回到房間，我給薛可發消息：“云*時裝周的參展申請進度怎么樣了？”
“被拒了。”
“理由？”
“說我們品牌體量太小，不符合標準。但我問了，比我們還小的三個牌子都進了。”
“查一下審核委員會的名單，有沒有一個叫何珂的。”
薛可五分鐘后回復：“沒有何珂，但有何珂所在的盈輝傳媒。盈輝是時裝周的聯合主辦方之一。”
我放下手機。
沈暖、何珂、時裝周。
這條線串起來了。
晚飯時間，何珂留下來一起吃飯。
席間她一直在夸沈暖的設計天賦：“暖暖上次那個系列配色太絕了，好幾個品牌總監都追著問是誰的作品。”
沈遠聽了很高興：“暖暖從小就有這方面的天賦。”
蘇婉小聲說了一句：“念念好像也做過服裝方面的事情。”
全桌安靜了一秒。
何珂看著我，表情是禮貌的好奇：“是嗎？做什么的？”
“幫人做過幾件衣服。”我夾了一筷子菜。
何珂笑了一聲，沒再追問。
那個笑里面的東西，很清楚——不值一提。
飯后，沈墨叫住了我。
“跟我出來一下。”
我跟他走到院子里。
沈墨不看我，看著遠處的泳池。
“你今天在飯桌上說的那個話——幫人做過幾件衣服——是真的？”
“真的。”
“哪種？裁縫還是設計師？”
“你覺得呢？”
他轉過來看我。
“我沒有對你有意見。”他說，“但我對突然出現的人，向來保持警惕。”
“應該的。”
“你到底回來想要什么？”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想要一個答案。”
“什么答案？”
“二十二年前，我是怎么被換走的。”
沈墨的表情變了。
不是震驚，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確認。
“你也查過？”我問。
他沒回答。
轉身走進屋里。
但走出三步，他停下來，沒回頭。
“那個護士——周桂香——三年前去世了。”
然后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周桂香死了。
但線索不會全死。
手機震動。
沒存名字的號碼發來第二條消息：“那個女人叫陳秀。十八年前在沈遠公司做過秘書，后來突然辭職去了嘉城。”
嘉城。
又是嘉城。
**章
簽約儀式那天，沈暖給我送來一條裙子。
鵝**，高領，長袖，面料是最普通的滌綸混紡，在燈光下會顯得廉價。
“姐姐，這條裙子特別襯你的膚色。”沈暖的表情真誠極了。
我接過裙子，在手里摸了一下面料。
“謝謝。”
沈暖走后，我把那條裙子掛進衣柜，拿出了自己那條黑色連衣裙。
到了酒店宴會廳門口，沈暖穿著一條定制款絲絨長裙，妝容精致。
看到我身上的黑裙子，她的表情閃了一下。
“姐姐沒穿我送的那條？”
“太好看了，怕弄臟，留著重要場合穿。”
沈暖笑了笑，挽住我的胳膊往里走。
進去之后，沈遠已經在和合作方的人寒暄了。
看到我和沈暖一起出現，他的目光先落在沈暖身上——欣慰，然后掃了我一眼——公事公辦。
“來，念念，這是趙總。”沈遠介紹。
趙總上下看了我一眼，客氣地握了個手。
何珂也在，穿著職業裝，胸前別著盈輝傳媒的工牌。
“暖暖，你那個設計稿趙總看了，特別喜歡。”何珂拉著沈暖往趙總那邊走。
我被留在原地。
無人搭理。
這種場面我不陌生。
在陳家的時候，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