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這叫還在細化？"
趙勤把手里的筆往桌上一扔。
"今天這個會開成這樣，我不想多說什么。下周一之前，你把完整方案交到我桌上。交不出來的話，你自己考慮后果。"
會散了。
人走了大半，我慢慢收拾桌上的筆記本。
徐銘和沈雨桐還在講臺旁邊，兩個人靠得很近，在說什么。
沈雨桐把那疊紙往徐銘手里一塞，語氣壓得很低，但會議室的回音效果太好了。
"后面三十頁怎么是空的？你不是說全都拷出來了嗎？"
"我拷的時候確實有，她肯定動過手腳。"
"那你現在怎么辦？下周一就要交完整方案了。"
"去找她要。"
"她會給你？"
"她不給也得給。"
我背上包，從他們身邊走過。
"辛苦了。"我說了一句，推門出去了。
他們的對話被門切斷。
我走到電梯口，按下向下的按鈕。
手機響了，是何薇的消息。
"林小姐，你上午沒有來，是有什么變動嗎？"
我回了一條："何小姐，抱歉，公司臨時有會。明天下午兩點，可以嗎？"
"好的，等你。"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電梯到了，門打開的一瞬間，徐銘從背后追了上來。
"林晚。"
"嗯？"
"那三十頁策略方案，你是不是故意**？"
"什么三十頁？"我按住電梯門，回頭看他。
他瞪著我，胸口起伏了一下。
"別跟我裝。你把方案動了手腳是不是？"
"徐銘，那個項目現在是你的。方案也是你的。你讓我配合調研的時候，我配合了。至于你的方案里少了什么，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松開手，電梯門合上了。
門關死的前一秒，我看到他的臉漲紅了，嘴里擠出一個字。
但門關了，什么都聽不到了。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里。
從徐銘家搬出來那天我臨時租的房子，一室一廳，家具很舊，但安靜。
電腦打開，屏幕上并排放著兩個窗口。
左邊是"銳光"方案的完整版。
右邊是一個投稿系統的界面。
收件方是全國廣告創意年度評審組委會。
我盯著這個界面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用"壹號"這個化名，把一份手機品牌的全案策劃投了出去。那是我結婚前最后一個獨立完成的項目，沒有用任何公司資源，純粹是個人作品。
那份方案后來拿了年度金獎。
頒獎典禮上，主持人念了三遍"壹號"的名字，沒有人上臺。
行業媒體追了半年，試圖找出"壹號"的真實身份，沒找到。
因為沒有人會把一個廣告公司的普通文案策劃，跟金獎方案聯系在一起。
后來我又以"壹號"的名字，陸續提交過三次作品。
三次，全部入圍，兩次獲獎。
最近一次是去年的全國品牌傳播大賽，銀獎。
這些事，徐銘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我每天加班到很晚，以為我在替公司趕活。他不知道我加班到凌晨是在打磨自己的作品。
他更不知道的是，寶恒集團品牌部的何薇，之所以點名要找"銳光"方案的原始撰寫人，不僅僅是因為項目登記表上的名字。
何薇去年在品牌傳播大賽的頒獎晚會上，當過頒獎嘉賓。
銀獎的獲獎者"壹號"沒有現身，何薇在臺上說了一句話："這位壹號老師，如果您在看直播的話，我們寶恒集團隨時歡迎您。"
那天晚上，我看著手機直播，笑了一下，然后關掉了屏幕。
我沒想過暴露身份。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手機震了。
沈雨桐的消息。
"晚晚，你在哪呀？銘哥今天很著急，那個方案好像有些內容找不到了。你們之前不是一起做的嗎？你看看能不能幫幫他？"
我回了兩個字："在忙。"
她秒回。
"忙什么呀？你一個人在外面住也不安全，要不要來我家坐坐？我們好久沒聊了。"
好久沒聊。
上一次"好好聊"，是她一邊跟我吐槽單身太無聊，一邊把腳伸到我老公腿上的那個晚上。
我把她的消息往上劃了劃，翻到三天前。
三天前，她給我發了一條語音。
"晚晚，銘哥好像最近壓力挺大的，老是加班。你多關心關心他呀。"
那條語音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十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