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碟鹽烤秋刀魚。
“請慢用。”山本的中文帶著明顯的口音，但很流利。
穆斌抬頭，表現出恰到好處的警覺：“我沒點這個?！?br>“**贈送的?！鄙奖拘α耍Φ煤芎蜌?，“客人看起來有心事，喝了酒不吃東西，傷胃。”
穆斌沉默了幾秒，像是被這句話觸動了什么，從懷里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多少錢？”
“不用了，我說了是贈送?！?br>“我不喜歡欠人情?！?br>這句話說得很硬，硬到山本的表情微微一僵。
穆斌在心里給自己打了個分——八分。還差兩分，因為他的拒絕太快了，快得不像一個真正需要錢的落魄軍官。
但他要的就是這個破綻。
因為他知道，山本這種人太聰明了，完美的東西反而可疑。一個小小的破綻，會讓山本覺得自己比獵物聰明，會讓這場戲變得“真實”。
果然，山本沒有再堅持，收了錢，轉身離開。
穆斌看著他的背影，慢慢喝完了那壺酒。
第二幕，落幕。
一周后，穆斌在上海的“秘密據點”被人翻了個底朝天。
誰干的他不確定，但他知道消息是蘇銘遠故意放出去的——軍統正在追查一批失蹤的軍用物資，而穆斌恰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上海，恰好銀行賬戶里多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錢，恰好他和一個**商人吃了兩頓飯。
所有的“恰好”加起來，就是一份完美的栽贓。
“穆組長，戴老板要見你?！币粋€西裝筆挺的年輕人攔住他，語氣不容拒絕。
穆斌被帶到一棟灰色的洋房里，見到了傳說中的戴笠。
這個在**諜戰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物，此刻就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面，手里夾著一根雪茄，臉上的表情既不是威嚴也不是審視，而是一種看似漫不經心的專注——像一只蹲在樹上的貓頭鷹，所有的注意力都藏在那一層薄薄的眼皮底下。
“坐?！贝黧抑噶酥笇γ娴囊巫?。
穆斌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知道為什么叫你來嗎？”
“不知道?！?br>戴笠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扔到穆斌面前：“你自己看看?！?br>穆斌打開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照片上是他和山本吃飯的場景，角度刁鉆，看起來就像兩個人在密談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有人在調查處舉報你通敵。”戴笠的語氣很平淡，像是聊今天天氣不錯，“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都有?！?br>穆斌沉默了很久，久到戴笠的雪茄都燒掉了一截。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如果說這是誣陷，您信嗎？”
“我不信?！?br>“那我如果說，我確實見過山本，但不是在通敵，而是在釣魚呢？”
戴笠的眼睛瞇了起來。
穆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推到戴笠面前：“這是我近半個月的所有行動記錄，每一次和山本的接觸都有詳細的時間、地點、談話內容，以及我這么做的目的。上面還有陳恭澍長官的簽字確認?！?br>戴笠翻開本子，一頁一頁地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看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扔回給穆斌：“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可能****策反的手下？”
“您不需要相信我。”穆斌說，“您只需要相信我做的事情對您有用。”
“什么用？”
“山本已經開始接觸我了。他說他在給特高課做事，問我有沒有興趣賺點外快。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表現出很猶豫的樣子。下一次見面，他會開出條件，我會拒絕，然后他會威脅，最后我會‘不得不’答應?！?br>“然后呢？”
“然后他會給我一些低價值的情報讓我‘交差’，用來測試我的忠誠度。等他覺得我徹底上鉤了，才會讓我接觸真正有價值的東西?！?br>戴笠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短，短得像一聲干咳，但穆斌聽出了里面的意味——那不是信任，而是一種“我抓到你了”的滿足感。
“你很有意思?！贝黧艺f，“我查過你的**，你的履歷太干凈了，干凈得不像真的。一個從軍校畢業不到四年的年輕人，破獲了三起**間諜案，抓了十九個特工，從來沒有受過重傷，從來沒有犯過大錯——你不覺得這很可疑嗎？”
穆斌的心跳平穩得像一臺精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