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沈知意懶洋洋地靠回沙發，“后來嫌累就沒練了。怎么，我的字好看嗎？”
顧臨深沉默了一瞬。
“……嗯。”
他的回答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沈知意聽見了。
她看著他垂下的眼睫，忽然覺得這個霸總有點意思。
明明平時冷著一張臉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錢，可偶爾流露出那么一丁點溫柔時，殺傷力還挺大的。
當天晚上，沈知意收到了平生第一份正式的同居預算表。
表格精確到每一項開銷的預期支出，連她愛吃的零食都列了出來，后面標注了最優惠的購買渠道和折扣。
“你……是不是在財務部干過？”沈知意捧著那張表格，心情復雜。
“我是老板。”
“所以對錢才這么在意？”
“……算是吧。”顧臨深沒有多做解釋。
沈知意撇撇嘴，沒再追問。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堂堂顧氏集團的總裁，如今竟然幫人精打細算省外賣錢，這反差未免太大了些。
她決定試探一下。
“阿深——我能這么叫你嗎？”
顧臨深微微一怔。
“……隨你。”
“那阿深，明天有空嗎？”
“上午有個方案會。”
“推掉。”
“……什么？”
“推掉，”沈知意理直氣壯，“陪我去逛街。你既然在這住著，就該把日程表空出來給我。”
顧臨深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后他拿出手機，給李秘書發了條消息。
會議推遲。理由：陪甲方視察。
李秘書的回復來得很快：好的顧總。需不需要我幫您準備購物袋？
他放下手機。
“搞定了。明天幾點出發？”
“十點。”
“好。”
沈知意滿意地點頭，重新窩進沙發里開始打游戲。
顧臨深在她旁邊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處理工作。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游戲音效和鍵盤敲擊的聲音。電視機的屏幕暗著，窗外的夜色漸漸深了。
忽然，沈知意停下游戲，偏過頭看了看顧臨深。
他正盯著電腦屏幕，側臉被屏幕的光勾勒出硬朗的輪廓。眉頭微蹙，專注又認真，似乎全然沒注意到她的視線。
“阿深。”
“嗯？”
“其實你不用那么緊張。”
顧臨深的手指頓了頓。
“我沒有緊張。”
“我都看見了，你太陽穴那兒繃著，”沈知意伸手戳了戳自己的鬢角，“說明你在咬牙。”
顧臨深沉默。
她說的對。
他就是在繃著。
每分每秒都在繃著。
以前是繃著給對手看，現在是繃著給沈家看。他清楚地知道，這份合約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能松懈、不能出錯，更不能讓人看出他的窘迫。
“我說過了，”沈知意的語氣難得認真，“在我這兒不用端著。”
她湊近了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半臂之內。
近到顧臨深能看清她眼睫毛的弧度，能聞到空氣里她發梢那股淡淡的洗發水味道。
“你沒有什么好怕的，”沈知意認真地看著他，“反正你已經窮成這樣了，破罐子破摔唄。”
顧臨深：“……”
雖然這是事實，但這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怎么聽怎么奇怪。
“摔也摔不到哪里去，”沈知意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所以放松點，就當……就當給自己放一年假。”
她說著，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唉，你有沒有腹肌？”
“……什么？”
“腹肌啊，”沈知意毫無預兆地轉移了話題，“我看你肩膀挺寬的，應該練過吧？”
她話音未落，手指就戳向顧臨深的腹部。
顧臨深整個人僵住了。
“還真的有！”
沈知意又戳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硬硬的！幾塊？六塊還是八塊？能不能讓我看看？”
“……沈知意。”
“干嘛？”
“我們是合約男女朋友。”
“對啊。”
“但合約里沒寫這一項。”
“那我加一條，”沈知意面不改色，“第十七條：必要時刻可提供腹肌觀賞服務。”
顧臨深深吸一口氣。
他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身。
“很晚了，明天還要逛街。早點休息。”
他拿著電腦快步上了樓，耳根火燒一般。
沈知意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終于憋不住笑了出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輕快又清脆，帶著幾分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真不經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