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果然，不到五分鐘，馬經理冒出來了。
"@全體成員，關于近日部分業主反映的電費事宜，物業在此做統一說明。"
他一口氣發了三條長消息。
第一條："本小區中央空調系統由國際知名品牌供應，經權威機構認證，能效比達到**一級標準，計費系統完全合規，不存在任何多收費情況。"
第二條："中央空調作為精密設備，需保持24小時運行才能達到最優能效。頻繁開關不僅會導致壓縮機損耗加劇，還可能引發冷凝水倒灌、管道結露等問題，造成房屋墻面發霉、家具受損，由此產生的維修費用將由業主自行承擔。"
第三條："部分業主私自購買非標取暖制冷設備，屬于違規用電行為。如因此導致線路過載、短路起火等安全事故，一切后果及法律責任由該業主承擔，物業概不負責。"
三條發完，群里安靜了。
剛才還追著我問方法的幾個人，沒聲了。
劉總立刻跳出來。
"聽到了嗎？經理說得多清楚！為了省幾個小錢，把墻泡了，把房子點了，你賠得起嗎？"
他@了我。
"@陸晚，你那幾臺破風扇要是電路過載燒了整棟樓，你是不是得把房子賣了賠給我們？"
底下一片附和的聲音。
氣氛瞬間壓過來了，好像我是那個犯了錯的人。
我等了一分鐘。
等群里的聲音都出完了。
然后，我只發了一句話。
"@物業馬經理，既然系統合規，計費準確，那您能不能解釋一下，同一套房子，開空調和不開空調，月電費差了十六倍。這十六倍，智能在哪兒了？"
安靜。
死一樣的安靜。
馬經理沒有秒回。
過了六七分鐘，他發了一條。
"具體技術問題建議您預約時間來物業辦公室面談，我們會安排工程師為您詳細解答。"
他想把我拉到他的地盤，關起門來"談"。
我怎么可能去。
"不用了，馬經理。我覺得在群里公開討論比較好，畢竟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我的實驗會繼續。一個月后我會把完整的電費單發出來。到時候是我的問題還是系統的問題，數字會替大家說話。"
發完這段，我退出了微信。
手機又震了幾下，我沒看。
該說的已經說了。
接下來，讓數據說話。
第六章
群里的風波表面上平息了，但私底下，我的微信一直在響。
第一個加我的就是方姐。
"小陸，姐服了你！那個馬經理平時牛得不行，我頭一次見有人當面讓他啞口無言。你放心，姐支持你！"
"方姐，我不是逞能，就是想把賬算清楚。"
"理解！我家老方上月電費也是四千出頭，心疼得一晚上沒睡著。"
除了方姐，還有幾個年輕業主偷偷加了我。
程序員小陳，做出納的小楊，還有個剛畢業的小吳。
大家的情況都差不多。
"姐，我實習工資三千五，電費就去了一半，這日子沒法過了。"小吳說。
我把他們拉了一個小群，取名"省電互助"。
"大家先別急。當務之急是收集數據。所有關掉空調的人，每天拍電表照片，做好記錄。等月底賬單出來，數據越多，說服力越強。"
"另外，"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小陳，你是做開發的，能不能幫我查一個東西？"
"姐你說。"
"我們家那個空調控制面板，是聯網的。物業說是統一管理。我想知道，他們到底能管到什么程度。能不能遠程調溫度？能不能遠程改數據？"
小陳沉默了幾秒。
"你懷疑他們在**動手腳？"
"不確定，但前兩天群里有人說家里空調設定溫度自動變了，這事不正常。"
"明白了。我看看能不能搞到這個系統的接口信息。如果它真的有后門，肯定能查出來。"
小陳的話讓我心里踏實了一些。
但另一件事讓我更不踏實。
當天下午，我在陽臺晾衣服的時候，聽見樓道里有腳步聲在我家門口停了一下。
我走到貓眼前看了看，是兩個穿物業制服的人，一個拿著對講機，一個拿著本子，正對著我家的門牌號低聲說著什么。
說完就走了。
我沒聽清他們說了什么。
但那個拿本子的人走的時候回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