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考場。你當年沒考過嗎？你不是說你沒讀過高中嗎？”
沈玉蘭的手一頓。
蘇錦盯著她，心跳越來越快。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母親從不提過去的事，家里沒有任何舊照片，沒有畢業證，沒有戶口本之外的任何***明。她只知道自己母親叫沈玉蘭，出生于某個農村，其他一概不知。
“媽，你到底是誰？”
沈玉蘭直起身，沉默了很久。晨風吹起她鬢角的白發，街對面的早餐店飄來油條的焦香，早高峰的車流開始多了起來。她看著女兒臉上那個巴掌印，眼睛里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被一種復雜的情緒取代。
“你先去上學。”沈玉蘭說，“晚上回來，我跟你說。”
蘇錦沒有去學校。
她坐在母親清掃的那條街的路牙子上，像一條被遺棄的狗。沈玉蘭趕了她三次，罵了她五次，最后實在拿她沒辦法，紅著眼眶繼續掃地，每掃幾下就回頭看一眼女兒有沒有走。
蘇錦注意到一個細節——沈玉蘭每掃完一段路，都會走到一個垃圾桶旁邊的長椅上坐一會兒，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寫幾個字，再飛快地塞回去。前世她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動作，現在她看清楚了：那個本子很舊，封皮都磨破了，但沈玉蘭寫的時候很認真，像是某種儀式。
蘇錦沒有問。她知道晚上母親會給她答案。
下午五點半，沈玉蘭下了班。她換掉反光背心，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在路邊的公廁洗了把臉，用梳子沾了水把頭發抿整齊。然后她走到蘇錦面前，神色疲憊而平靜。
“回家。”
母女倆一前一后走在老城區狹窄的巷子里。蘇錦看著母親的背影——她的背有點駝了，走路的時候左腳比右腳重，應該是常年彎腰掃地的職業病。前世蘇錦從來沒覺得這個背影有什么特別，現在她看著看著，眼淚又下來了。
到家后，沈玉蘭從廚房端出兩碗面。蔥花雞蛋面，雞蛋煎得焦黃，是蘇錦從小吃到大的味道。她吃了三口就吃不下了，胃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沈玉蘭也沒怎么吃。她把碗推到一邊，從兜里摸出一盒紅塔山，抽出一根點上。
蘇錦愣住了。她前世從來沒見過母親抽煙。
沈玉蘭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