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聲音很低,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震得阿福腳下的青磚都在顫抖。不是紙能發出的聲音,而是肉,是骨,是某種活物的喉嚨里才能擠出的聲音。
阿福轉身就跑。
他沖進作坊,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外頭靜悄悄的,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銀線。沒有吼聲,沒有動靜,剛才的一切像是一場夢。
但手指上的齒痕是真的,隱隱作痛。
阿福在作坊里坐了一夜,天亮才敢出去。那盞燈籠還躺在院子的青磚地上,虎頭朝上,眼睛已經干了,變成兩個暗褐色的斑點,像是陳年的血跡。
他撿起燈籠,發現它比昨晚輕了許多,又變回了普通的紙燈籠。但阿福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他看著那兩個血點的眼睛,總覺得里面有什么在看著他。
那天下午,米鋪的伙計來取燈籠。阿福把往年扎的存貨拿出來,二十盞,整整齊齊碼在柜臺后。伙計數了數,點頭哈腰地走了,說掌柜的夸阿福手藝好,跟他師傅一個樣。
阿福沒說話。他看著伙計抱著燈籠走遠,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些燈籠,那些他扎了無數遍的虎頭燈籠,忽然變得陌生起來。他想起師傅的話,想起那張圖紙,想起"九十九盞"這個數字。
師傅扎了多少盞虎頭燈籠?阿福算了算,師傅扎了三十年的燈籠,每年中元節至少扎五十盞,三十年就是一千五百盞。但圖紙上說"九十九盞",這是什么意思?
他回到作坊,把那張圖紙又拿出來看。背面的字跡除了那行"血點睛,魂入燈",還有一行小字,被水漬暈開了,勉強能辨認:
"周氏女,庚申年生,**,以燈換命,約成。"
周氏女?師父姓周,這說的是師父的女兒?阿福從未聽師傅提起過他有女兒。師傅一輩子獨身,住在紙扎鋪里,除了阿福這個徒弟,沒有別的親人。
除非,這個女兒已經死了。
阿福想起亂葬崗的墳地,想起師傅說"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他忽然很想知道,師父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那天晚上,阿福把那盞血點的燈籠掛在了作坊的房梁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也許是想證明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覺,也許是
小說簡介
《虎頭燈籠照夜歸》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邪土撥鼠”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阿福彼伏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虎頭燈籠照夜歸》內容介紹:第一章、守夜中元節前三天,師父死了。消息傳得比秋風還快,紙扎鋪的門板還沒卸下來,鎮上的香燭紙馬已經送過來三撥。阿福跪在靈堂里,聽著外頭人說話,聲音壓得低,卻像蚊子似的往耳朵里鉆。"老周頭走得蹊蹺,聽說死前三天就開始說胡話。""什么胡話?""虎要吃人,燈要照魂,翻來覆去就這兩句。我婆娘去送豆腐,親耳聽見的。""嘖嘖,紙扎匠干了一輩子陰間買賣,到頭來自己也……"阿福沒抬頭。他盯著面前的火盆,看黃紙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