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她會記得”。
我轉身，面向來時的萬丈深淵。
風雪吹起我的長發，像一場無聲的哀悼。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我攤開手心。
那枚被他體溫焐熱的狐玉，還帶著虛假的情意。
我用力一握。
清脆的碎裂聲，在風雪中幾不可聞。
轉身的那一刻，我把吊墜摔成了十八瓣。
02 狐玉已碎
墨清寒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踏前一步，聲音里帶著一點錯愕和怒意。
“云昭，你做什么？”
我沒有回頭，只是攤開空無一物的手心。
風雪卷著玉石的粉末，飄散無蹤。
“碎了。”
我說。
“師尊的念想，弟子受不起。”
他的呼吸一滯。
千年以來，我從未用如此冰冷的語氣同他說過話。
我總是溫順的，討好的，將他視若神明。
他似乎很不習慣。
“一塊玉而已，你……”
“是啊。”我打斷他，“一塊玉而已。”
“就像我這條命，于師尊而言，也不過是救回柳師妹的一件工具而已。”
墨清寒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盯著我的背影，像是要重新認識我這個人。
“你既已答應，何必耍這些小性子。”
“弟子不敢。”我微微側身，對他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三日后，弟子會準時進入鎮魂陣，為柳師妹獻祭。”
“還請師尊，備好陣法，莫要誤了時辰。”
說完，我不再看他，徑直御風離去。
回到我那間住了千年的小屋，一切陳設如舊。
只是，物是人非。
我盤膝坐下，內視己身。
妖丹平穩，修為并未因情緒波動而受損。
很好。
我正閉目養神，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不必猜，是柳清言。
她一襲白裙，面色蒼白，帶著病弱的美感。
進門便對我盈盈一拜。
“云昭師姐，清言聽師兄說了，多謝師姐愿意為我犧牲。”
她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里滿是感激。
“師姐大恩，清言沒齒難忘。來世定當結草銜環，報答師姐。”
真是會說話。
句句不離犧牲，字字不離報答。
仿佛我為她**，是天經地義。
我沒讓她起身，就那么看著她。
“你是來道謝的？”
柳清言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接。
“是……是的。”
“道謝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