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路通話
殯儀館**的聲音特別溫柔。
"女士**，請問是預約火化還是**喪葬服務？"
免提開著，聲音在客廳里轉了一圈。
宋嶼洲手里的車鑰匙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江漫，你瘋了？"
我沒瘋。
我清醒得很。
他手機那頭也安靜了，原本說要從二十樓跳下去的沈念瑤，突然連哭都不哭了。
我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120、110我都幫你打了，專業救援馬上到。你就不用去了吧？"
宋嶼洲臉色鐵青。
"她心理狀態不穩定，你這樣刺激她——"
"那你去。"
我放下手機，拎起沙發上的包。
"你去了別回來。"
他握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你跟我鬧什么？我跟她早就結束了。"
"結束了？"
我低頭看他的手機，通話時長四十七分鐘。
"結束了你每天跟她煲四十七分鐘電話粥？宋嶼洲，我讀了七年法律，沒讀過這種判例。"
他松了手。
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眼里閃過一絲東西。
不是愧疚。
是心疼。
但心疼的對象不是我。
他轉身走向陽臺，壓低了聲音說："念瑤，你別哭，我讓人過來陪你……"
我聽得清清楚楚。
退掉的高跟鞋就在玄關，我彎腰穿上，拉開了門。
外面走廊的燈是聲控的，感應到動靜亮了一下。
又滅了。
我站在黑暗里，聽見身后傳來他掛斷電話的聲音。
然后是腳步聲。
然后他從后面抱住了我。
下巴抵在我肩上，聲音啞得不像話。
"別走。"
"她就是需要一個緩沖期，等她徹底放下——"
"三個月了。"我說。
"三個月，三十八個電話，你告訴我還要緩沖多久。"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像掰開一個溺水者最后的掙扎。
"宋嶼洲，你不是在幫她過渡，你是在讓我陪葬。"
門關上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電梯里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傷心。
是因為太清醒了。
清醒到知道——他追出來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宋家需要這樁聯姻。
我媽臨終前替我訂下的這門親事，我拿命護著的這段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