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成都

第一章 余路
我叫沈時硯，男，今年二十六歲，在北京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程序員。我平時話不多，不愛社交，唯一稱得上愛好的事情，大概就是聽民謠。不是因**謠多有深度，是因**謠里的人，都活得很真實。他們唱的是生活本身，不是濾鏡下的生活。趙雷是我最喜歡的民謠歌手，沒有之一。他的每一首歌我都會唱，《南方姑娘》《畫》《少年錦時》《理想》——太多了。但有一首歌，我從來不敢聽完。
《成都》。
不是因為不好聽，是因為太好聽了。好聽到每次前奏的吉他聲一響起來，我就想起一個人。那個人叫江臨遠，我在成都認識的。那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沒找到工作，沒想好未來，整個人像一團被揉皺的紙，攤不開也疊不整齊。我媽打電話問我“工作找得怎么樣了”，我說“快了”。她說“你去年也說快了”。我沉默了。她說“要不你回來吧，**單位招人”。我說“我再看看”。掛了電話，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北京灰蒙蒙的，樓下的車流像一條凝固的河。我忽然覺得，我應該去一個地方。不是回家，不是去任何有熟人認識我的地方。是去一個沒人知道我是誰的地方，待一待，想一想，喘口氣。
于是我買了一張去成都的火車票。
二十四個小時的硬座。車廂里很擠，有人嗑瓜子，有人打牌，有人把鞋脫了，味道一言難盡。我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華北平原變成秦嶺山脈，從秦嶺山脈變成四川盆地。火車穿過一個又一個隧道，光線明明暗暗的，像心跳的節奏。我耳機里循環播放著趙雷的歌，從《畫》到《南方姑娘》，從《南方姑娘》到《少年錦時》，一首接一首，聽到第三遍的時候，我開始覺得這趟成都之行是對的。不是因為找到了什么答案，是因為我終于離開了那個讓我喘不過氣的地方。哪怕只是暫時的。
火車到站的時候是早上六點多，天還沒亮透。成都的空氣和北京不一樣，北京的空氣是干的、硬的，成都是濕的、軟的，像一塊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站在廣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