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暗涌，也要陰。，陸晨風被叫到了教務處。，五十多歲，禿頂，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指敲桌子。陸晨風進去的時候，馬主任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麻煩。“陸晨風，坐。”，面無表情。“我聽說，你跟初三的王浩有些矛盾？”馬主任把文件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鏡，“王浩的家長打電話來學校，說你在學校里持械傷人，要求學校嚴肅處理。”。？不可能。王浩不敢讓他家里知道這件事，因為他手上的傷沒法解釋——總不能說“我勒索同學，被人家捅了”。那只能是趙銘搞的鬼。“我沒有持械傷人。”陸晨風的聲音很平靜。“沒有？”馬主任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陸晨風面前，“那這是什么？”，刀片上還有暗紅色的痕跡。陸晨風認出來了，那是他的刀——但問題是，這把刀應該在他書包里，怎么會出現在馬主任手上？，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我不知道。”，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陸晨風，我跟你說實話。王浩的家長只是打電話來問了一下情況，沒有正式報案，也沒有要求見校長。這件事目前還在學校內部處理的范圍內。”
他頓了頓，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是，如果你真的有這種行為，學校是不可能不管的。持械傷人，嚴重的話可以開除學籍，甚至移交**機關。”
陸晨風沒有說話。
他知道馬主任在說什么——這是一場交易。馬主任在給他臺階下，但前提是他得認錯，得低頭，得承認自己是個需要被“管教”的問題學生。
“馬老師。”陸晨風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我想問一個問題。”
“你說。”
“這把刀是誰給你的？”
馬主任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他皺了皺眉，說：“這個你不用管。”
“我需要管。”陸晨風看著馬主任的眼睛，“因為如果有人陷害我，我有**知道是誰。”
馬主任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一個初二的學生，在他面前能說出這種話。不是慌張，不是害怕，而是冷靜地、有條理地為自己辯護。
“沒有人陷害你。”馬主任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這把刀是從你的書包里找到的，有老師和學生會的同學作證。你要是不服氣，可以叫你家長來學校。”
學生會。
陸晨風在心里把這個詞咀嚼了一遍，然后全明白了。
趙銘是學生會***，他有教室鑰匙，有在老師面前說話的資格。他趁自己不在的時候，讓人翻了書包，把刀拿出來交給了教務處。然后他又以“王浩家長”的身份打電話來學校，把事情鬧大。
一石二鳥。
既能讓學校處分陸晨風，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陸晨風看著馬主任，忽然笑了。
“馬老師，我知道了。我會叫我家長來的。”
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馬主任在后面喊了一句：“陸晨風，你等一下，我話還沒說完——”
陸晨風沒有回頭，推門出去了。
走廊上空蕩蕩的，上課鈴已經響過了。他站在走廊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睜開眼，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風。
趙銘。
你在跟我玩陰的？
那好，我就陪你玩。
放學后，陸晨風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學校后面的那條巷子。那是王浩以前堵他的地方，但現在，王浩看到他都要繞著走。
他靠在墻上，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昨天有人塞進他桌斗里的，上面只寫了一個字：“超。”
他不知道這個“超”是誰，但他知道，這個人能幫他。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
對面是一個男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調子。
“我是陸晨風。”
對面沉默了一秒鐘，然后笑了。
“我知道你是誰。趙銘找你麻煩了？”
陸晨風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是誰？”
“我叫沈超。”對面的聲音依然懶洋洋的，“初三的，跟趙銘一個班。不過你放心，我跟他不熟——應該說，我跟他不對付。”
陸晨風沒有說話，等對方繼續說。
“趙銘這個人，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他仗著學生會那點權力，在學校里拉幫結派，誰不聽他的就整誰。我跟他斗了兩年，他沒能把我怎么樣，我也沒能把他怎么樣。”
“所以呢？”
“所以——”沈超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
陸晨風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鐘。
“你要什么？”
沈超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種欣賞。
“聰明。我不要什么，我就想看趙銘吃癟。你要是能讓他栽跟頭，我不但幫你，我還欠你一個人情。”
陸晨風想了想，說：“我需要知道，趙銘在學校里還有哪些人。他的跟班，他的靠山，他的把柄。”
“這個簡單。”沈超說，“明天中午，食堂見。”
電話掛了。
陸晨風把手機收進口袋，抬頭看了看天。
天快黑了，西邊的云層很厚，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山雨欲來風滿樓。
趙銘以為他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捏。但趙銘不知道的是，軟柿子捏久了，也會爛在手里。
而且——
陸晨風摸了摸口袋里的美工刀。那把刀已經被教務處收走了，但他口袋里還有一把新的。昨天在文具店買的，兩塊錢，刀刃比原來那把還鋒利。
他抽出來，在昏黃的路燈下看了看。
刀片上倒映出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像是兩個人。
一個是被踩在泥里的陸晨風。
一個是即將從泥里爬出來的陸晨風。
他把刀收好，轉身走進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