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五年。
從一個懵懂的實習生，做到了現在這個項目的核心對接人。
為了剛剛結束的這個春節項目，我整整三個月沒有休息過一天。
大年三十晚上，我還在電腦前和客戶開著視頻會議。
桌上是已經涼透的速凍水餃。
父母打來的電話，被我匆匆掛斷。
我說，媽，項目很關鍵，等忙完這一陣我再給您回。
我以為，等待我的是項目的成功，是老板的贊許，是豐厚的獎金。
結果，等待我的是一句人員結構優化。
多么冰冷又時髦的詞語。
把卸磨殺驢四個字，包裝得如此體面。
我輕笑了一聲。
車子剛好行駛到下一個服務區的入口。
指示牌上寫著前方金山服務區。
我沒有絲毫猶豫。
打轉向燈。
并線。
將車平穩地駛入了服務區。
我把車停在空曠的停車位上。
沒有下車。
我在導航上輸入了三個字。
鳳凰鎮。
那是我老家的名字。
一個生我養我的南方小鎮。
導航很快規劃出路線。
全程五百公里，預計六個小時。
我啟動車子。
調頭。
從服務區的另一個出口，重新匯入了高速。
方向，與我來時的路，完全相反。
車子飛速行駛。
城市的高樓大廈，在我身后迅速遠去，最終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
我走得那叫一個干凈利落。
沒有一句質問。
沒有一次回頭。
下午三點。
鳳凰鎮。
我把車停在了家門口的老槐樹下。
拉開后備箱，拎出那個為了復工，只在家里待了兩天就匆匆打包好的行李箱。
爸媽聽到聲音，從屋里迎了出來。
臉上寫滿了驚訝。
薇薇？你怎么回來了？不是上班去了嗎？
我笑著走過去，接過媽媽手里的菜籃。
公司放長假，我就回來了。
正好可以多陪陪你們。
我沒有說被開除的事。
不想讓他們擔心。
家里還是老樣子。
院子里種著青菜，墻角臥著一只打盹的貍花貓。
空氣里有陽光和泥土的味道。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切都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樣子。
書桌上還放著我上學時的課本。
我打開行李箱。
把里面的職業套裝一件件拿出來，掛進衣櫥。
然后換上一身寬松的家居服。
我感覺整個人都松弛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