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杯毒酒灌醒的時候，渾身已經(jīng)涼了半截。
那是繼母**親手端來的“參湯”。她的指甲涂著殷紅的丹蔻，一勺一勺往我嘴里灌，笑瞇瞇地說：“如安啊，喝了就暖和了。”
我那時候才十五歲，傻到不知道人參的味道不該這么苦。更不知道我爹沈老爺?shù)奶罘?*，我喊了三年“母親”的女人，為什么要殺我。
毒發(fā)了，五臟六腑像被一只手擰住，我疼得縮成一團，連哭都哭不出聲。迷迷糊糊中，我聽見**在門外同人說話。
“死了就好。她死了，這沈家的家產(chǎn)就是咱們的了。好歹我在沈家也熬了這些年頭。”
“可萬一她親生的娘——”
“那個瘋女人？她能撐到現(xiàn)在不死，已經(jīng)是老天爺瞎了眼。況且……你覺得我為什么偏偏今天動手？”
笑聲細細碎碎，像剪子絞布。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生母還活著。**把真相捂了十幾年，只等我爹病重、府中無人主持，好干凈利落地除掉我。
毒藥燒穿了喉管。
我在無盡黑暗里想了一萬遍——如果能再來一次，我絕不讓**得逞。
第一章
老天爺竟然真的瞎了眼。
我重生了。
睜開眼，頭頂是熟悉的藕荷色帳子，空氣里是蘇合香混著杏仁露的氣味。丫鬟春桃正趴在腳踏上打瞌睡。
我一把掀開被子。手腳都是小的，細得像蘆柴棒。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蜜合色小襖，領口磨出了毛邊。
這是七歲那年。
我爹還沒病重，**還沒露出獠牙，而我的生母——
春桃被我驚醒了，**眼睛喊：“小姐，怎么醒了？天還早呢。”
“春桃，”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軟又細，卻冷靜得不像個孩子，“去把門關上。我有話問你。”
門一關，我直截了當?shù)貑枺骸案锸遣皇怯袀€瘋女人，關在后院的偏房里？”
春桃的臉刷地白了。
“小、小姐，那是二夫人不許人提的——”
“我知道她是誰。”我打斷她，“你告訴我，她關在哪一間。”
春桃咬了半天嘴唇，最終伏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心里那團燒了一輩子的火，轟地炸開了。
后院最偏最冷的那間屋子，門上的鐵鎖銹得不成樣子。我沒費什么力氣就撬開了——上一世在**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