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顧臨洲在天剛擦亮時回來。
他手提著兩份咸豆花。
它是一對老夫妻每天早上擺攤售賣，有時候去晚了就沒了。
我們相依為命的那兩年，每個清晨我們都牽著手一起去買早餐。
“不困了就起來吃早餐？”
他像以往在我額間落下一吻。
就好像每一次爭吵后，只要彼此默契地不提，那些芥蒂和傷害就不復存在了。
顧臨洲熱絡地將豆花擺在我面前。
“你嘗嘗味道是不是和以前一樣？”
“我今早去的時候，已經是爺爺***兒子媳婦在賣了，他說老夫妻倆現在在家帶孫子呢！”
顧臨洲說起時，眼神明亮。
“溫意，我記得以前你說過，等我們老了，也去擺攤賣豆花的。”
“我負責磨豆子，做豆花，你呢就負責收錢。”
他絮絮叨叨說著。
我沒有應聲，只是嫩滑的豆花變得黏糊，卡在喉嚨里，怎么都下不去。
“溫意，對于清清，我只是把她當家人。”
他又解釋道：“你知道她的過去，或許也是想到她沒有家人，物傷其類，我才會對她多照顧幾分，而且她還有抑郁，如果不看顧好，我怕她做傻事。”
見我平靜吃著豆花，顧臨洲又道：“結婚紀念日那天的煙火，你只看了半場，今晚八點，我給你補上。”
我攥緊了手心。
今晚八點的機票，我已經買好了。
“還有你很喜歡的那件禮服，我也讓人送來了。”
一道電話鈴聲打斷了顧臨洲的話。
“清清？”
他聲音突然變得焦急，“你別多想，我現在就來。”
顧臨洲匆忙起身，跑出去幾步后，他在門口時回過頭，“溫溫，晚上我等你。”
我一瞬間恍惚。
溫溫。
我們小時候，他這般喊過。
在爸爸墓前，他發誓時，也這般喊過。
情動纏綿時，這兩個字也在他唇齒間溢出。
好久沒聽見了，以后也不會再聽見了。
......
飛機劃**幕時，維港的煙火也在空中綻開。
顧臨洲坐在窗邊。
這家餐廳是溫意從小就喜歡吃的。
一道瀲滟的紅出現在他視線里。
顧臨洲欣喜抬眼。
“溫...你怎么會在這？”
顧臨洲臉色倏然沉了下來。
沈清清穿著他給溫意準備的禮服，絞弄著裙邊，一臉慌張無措。
“臨洲哥哥，是我不應該來嗎？”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應該過來的，我以為我們是家人。”
從前沈清清這般說，他總是會軟和語氣哄她。
可此刻他只覺得心煩，心里只掛牽著另一個身影。
溫意的電話打了幾遍，始終無人接聽。
一個陌生來電突然在屏幕上亮起。
“顧先生**，我們是君華律師事務所，溫意女士委托我們處理與您的離婚.....”
顧臨洲心口一滯，呼吸都亂了幾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