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當場就想發作。

但她掃視一圈，滿屋子都是軍區和醫療界的頭面人物，個個都是人精。她只能把那股火硬生生壓進肚子里。

“景辭，你……”

爸爸優雅地放下酒杯，動作輕緩地打斷了她：“怎么？沈將軍是信不過我的醫術？”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些正襟危坐的醫生們，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在公報私仇？”

這話一出，空氣都凝固了。

飯桌上立刻有人出來打圓場。

“陸院長的水平，國際頂尖，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

“是啊是啊，有陸院長親自負責康復，這是林先生的福氣。”

“沒錯，沈將軍，您就放心吧。”

他們一個個點頭附和，像極了我房間里那排一碰就會搖頭的玩具小狗。

媽**臉徹底黑了，黑得像她擦得锃亮的皮鞋鞋底。

她知道，爸爸這是在將她的軍。

在這些人面前，她不能質疑丈夫的專業，更不能承認丈夫是在報復。

否則，就是把家丑外揚，承認自己治家不嚴，連后院都起了火。

這對一個戰功赫赫的將軍來說，是無法忍受的恥辱。

林蔚坐在輪椅上，氣得渾身發抖，繃帶下的雙手仿佛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

他死死地瞪著爸爸，眼神怨毒得能淬出毒汁。

“陸景辭，你別得意！書瑜哥不會讓你得逞的！”

爸爸笑了，他走到林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病人。

“林先生，放輕松，情緒激動不利于恢復。”

“神經康復治療的第一步，是電擊喚醒療法。你放心，我會親自操作，保證電流強度精準刺激到你每一根受損的神經末梢，我們會實時監測你的痛感閾值，以達到最佳治療效果。”

“過程可能會有點……刺激。不過，為了康復，你要忍耐哦。”

林蔚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電擊。

那是酷刑。

我甚至能想象到電流穿過他身體時，她會怎樣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彈跳。

媽媽終于忍不住了，她猛地一拍桌子，杯盤碗碟都跟著跳了一下。

“夠了！陸景辭，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嗎？”

爸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媽媽。

“我絕？沈書瑜，你把這個男人帶回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你為了他，用槍指著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夫妻？”

“你讓他欺負你的兒子時，有沒有想過你是個母親？”

“是你，一步一步，把這個家，把我們之間的一切，都做絕了！”

爸爸的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整個餐廳，鴉雀無聲。

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爸爸牽起我的手，轉身就走。

“歲歲，我們回家。”

這里明明是我們的家。

可爸爸的語氣，卻像在說一個冰冷的旅館，我們只是暫住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