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雷在厚重的云層里翻滾,如同壓抑的鼓點。
豆大的雨點終于砸落下來,噼里啪啦地敲打著屋頂和窗欞,天地間扯起一道灰蒙蒙的雨幕。
風聲凄厲,吹得庭院里的樹枝狂舞,在窗紙上投下張牙舞爪的鬼影。
我被這驟起的風雨驚醒,擁被坐起。
雨聲喧囂,卻壓不住心頭那點莫名的心悸。
白日里福伯那異常凝重的臉色,青黛驚惶的眼神。
還有蕭凜書房里那揮之不去的、如同困獸般的壓抑氣息……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突然——“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異響穿透風雨聲,鉆入耳中!
像是什么銳器刺入厚實的皮革,又像……利刃割破血肉!
緊接著,是幾聲短促得幾乎被風雨吞沒的悶哼!
出事了!
一股冰冷的麻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我猛地掀開被子,赤著腳無聲地跳下床榻,冰涼的木地板激得我渾身一顫。
沒有絲毫猶豫,我像一道影子般閃到門邊,將耳朵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屏住呼吸。
外面風雨聲依舊狂躁。
但在這片喧囂之下,另一種聲音如同毒蛇般悄然滑行——極其輕微、卻訓練有素的腳步聲,不止一個!
正朝著書房的方向快速移動!
間或夾雜著衣物摩擦和金屬在鞘中輕碰的細微錚鳴!
刺客!
這兩個字帶著血腥氣,猛地撞進腦海!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我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
怎么辦?
喊人?
只怕人未到,刺客己至!
沖出去?
無異于送死!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劈開混沌——蕭凜!
他還在書房!
那雙腿……那碗碗潑灑的藥汁……還有他眼中深藏的戾氣……一個荒謬又驚悚的猜測瞬間攫住了我!
顧不得細想,我猛地拉**門!
冰冷的雨氣夾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灌入!
嗆得人幾欲作嘔!
廊下昏暗的風燈在狂風中劇烈搖晃,光影凌亂破碎。
只見通往書房的青石小徑上,己倒伏著兩個身著將軍府侍衛服飾的人影,一動不動,身下的雨水被迅速染成暗紅!
三個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手中利刃寒光閃爍,正無聲而迅猛地撲向書房那扇緊閉的、在風雨中顯得格外脆弱的大門!
“砰——!”
為首的黑衣人狠狠一腳踹在門板上!
木屑飛濺!
千鈞一發!
就在那扇門被暴力破開的剎那——一道黑影,快得超越了視線所能捕捉的極限,從門內爆射而出!
不是輪椅!
那身影高大、迅捷、矯健得如同撲食的獵豹!
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狂暴殺氣!
是蕭凜!
他哪里還有半分病弱癱瘓的模樣?!
玄色的身影在昏暗破碎的光影中一閃,己如鬼魅般切入三個黑衣刺客中間!
動作狠戾、精準、沒有絲毫花哨,是純粹的戰場搏殺術!
骨骼碎裂的恐怖聲響在風雨聲中格外瘆人!
“咔嚓!”
一聲脆響,離他最近的一個刺客,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猛地歪向一邊,哼都未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另外兩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魂飛魄散,動作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瞬間,蕭凜的雙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手一個,精準無比地扣住了他們的咽喉!
五指驟然發力,指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出森白!
“呃……” 兩聲短促到極致的、被掐斷在喉嚨里的悶響。
那兩個刺客雙眼暴突,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癱軟下去,像兩灘爛泥被扔在雨水中。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破門到三人斃命,不過幾個呼吸!
風雨依舊肆虐,雷聲在頭頂炸響。
蕭凜站在狼藉的庭院中央,腳下是三具迅速被雨水沖刷的**。
玄色的寢衣被雨水和噴濺的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賁張的肌肉線條和蘊含恐怖力量的身軀輪廓。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不斷淌下,沖刷著頰邊一道飛濺上去的、刺目的血痕。
他緩緩轉過身。
那雙眼睛,不再是冰封的寒潭,而是燃燒著地獄業火的深淵!
暴戾、兇殘、帶著剛殺完人后的未褪盡的猩紅和……一絲被窺破秘密的、毀滅一切的瘋狂!
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穿透重重雨幕,死死釘在了僵立在廊下的我身上!
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我單薄的寢衣,寒意刺骨。
可此刻,比雨水更冷的,是那道穿透雨幕、死死釘在我身上的目光。
蕭凜動了。
他踏過地上的**和血泊,一步步朝我走來。
軍靴踏在濕滑的青石板上,發出沉重而清晰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像踩在我驟然縮緊的心尖上。
風雨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天地間只剩下他逼近的腳步聲和越來越濃烈的血腥氣。
高大的身影在我面前投下濃重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濃烈的鐵銹味混合著他身上那股特有的、帶著壓迫感的冷冽氣息,兜頭蓋臉地壓下來,幾乎令人窒息。
雨水順著他刀削般的下頜線不斷滴落,砸在我赤著的腳背上,冰冷刺骨。
一只染血的手,帶著雨水和未干的血腥氣,猛地伸了過來!
冰冷粗糙的指腹,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迎上他那雙燃燒著暴戾和審視的眼睛。
“看到多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裹挾著冰冷的殺意和風雨也澆不熄的戾火。
下巴被捏得生疼,骨頭仿佛隨時會碎裂。
冰冷的雨水糊住了眼睛,視線有些模糊。
但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毫不掩飾的毀滅欲。
只要我的回答稍有不慎,下一刻,我的脖子就會像地上那三個刺客一樣,被他輕易擰斷。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緊心臟,幾乎要凍結血液。
然而,就在這瀕死的窒息感中,一股奇異的、近乎荒謬的冷靜卻破土而出。
我看到他沾滿血污和雨水的臉頰邊,靠近鬢角的地方,有一點極小的、暗紅色的血漬,如同一個突兀的污點。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我沒有掙扎,沒有求饒。
我緩緩抬起自己同樣冰冷、微微發顫的手,用指尖的衣袖——那是我寢衣上唯一還算干凈的布料——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拂過他那處被血點沾染的頰邊。
柔軟的布料擦過冰冷的、沾著雨水的皮膚,帶走那一點刺目的猩紅。
然后,我迎著他驟然緊縮、戾氣翻涌的瞳孔,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聲音的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顫抖,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雨幕:“將軍,您裝病時……”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此刻因震驚和暴怒而微微顫動的、濃密的長睫上,補完了后半句,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某種奇異的篤定,“……睫毛,顫得厲害。”
話音落下的瞬間,死寂。
只有風雨在耳邊瘋狂呼嘯。
蕭凜捏著我下巴的手指,力道驟然加重!
劇痛襲來,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那雙燃燒著地獄業火的深眸里,戾氣如同風暴般瘋狂聚集,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我徹底吞噬、撕碎!
時間在劇痛和死亡的凝視中,被無限拉長、扭曲。
就在我以為頸骨即將斷裂的剎那——那兩根鐵鉗般的手指,毫無預兆地松開了。
下巴上傳來**辣的痛感,殘留著他指腹冰冷的觸感和恐怖的力道。
我踉蹌著后退半步,靠著身后冰冷的廊柱才勉強站穩,大口喘著氣,冰冷的空氣夾雜著血腥味嗆入肺腑。
蕭凜依舊站在我面前,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滑落,砸在地上。
他眼底那毀**地的風暴,在短暫的、幾乎要將人碾碎的爆發后,竟詭異地……凝滯了?
如同洶涌的巖漿被瞬間冰封。
那濃烈的殺意并未消失,卻硬生生被一種更復雜、更難以言喻的情緒壓了下去。
那情緒翻滾著,帶著驚愕、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甚至被戲弄了的荒謬感?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銳利得能穿透皮囊,首刺靈魂深處。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見”眼前這個他名義上的妻子,這個被他視為棋子、視為麻煩、甚至視為隨時可以抹去的螻蟻的女人。
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碾壓性的殺意,而是一種全新的、帶著審視和巨大沖擊的探究。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
他眼中冰封的巖漿驟然炸開一絲裂痕!
那裂痕深處,不再是毀滅的火焰,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帶著血腥氣的……掠奪欲?
他猛地俯身!
帶著濃重血腥氣和雨水味道的陰影驟然壓下,將我完全籠罩!
冰冷的、帶著雨水濕氣的薄唇,毫無預兆地、狠狠地碾上了我的耳垂!
不是親吻,是帶著懲罰意味的、野獸撕咬獵物般的噬咬!
尖銳的刺痛瞬間從耳垂蔓延開!
溫熱的液體順著頸項滑下,不知是雨水還是血!
低沉、沙啞、飽含危險氣息的聲音,裹挾著滾燙的呼吸,如同毒蛇的信子,鉆入我嗡嗡作響的耳蝸:“那現在呢?”
精彩片段
《替嫁后發現殘疾將軍是裝的》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蕭凜福伯,講述了?紅燭高燒,映得滿室流金,卻驅不散這新房深處滲骨的寒。龍鳳呈祥的錦被鋪在寬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觸手生涼。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合歡香,甜得發膩,幾乎要蓋過另一種更頑固的氣味——苦澀的藥味,絲絲縷縷,從屏風后那張沉重的輪椅里,從床榻邊矮幾上那碗黑沉沉的湯藥中,無聲無息地滲透出來,纏繞著每一個角落。我頂著沉甸甸的赤金鳳冠,端坐在床沿,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大紅嫁衣的繁復刺繡硌著指尖。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紅,金線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