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以寧點了點頭，重新看向我。
"那我給你，"她說，"這個座位，我出五倍價格。"
"不賣。"
她沒想到我答得這么快。
沉默了三秒。
"十倍。"
"這個位置，不是錢的事。"
我說這句話時，沒有任何情緒。
顧以寧的眉頭動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有了表情變化。
她轉向隨行里的一個女助手。
"查一下這張票的購票信息。"
助手當場拿出平板，噼里啪啦操作了十幾秒，臉色慢慢有些不對。
"顧總……這張票，是鐵路總調度專屬預留席位，不對外出售的。"
顧以寧沒說話。
陸明在旁邊傻了。
"那怎么可能？這種席位，要什么級別的……"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停下來了。
旁邊幾個吃瓜的乘客也不說話了，像是都在等什么。
顧以寧重新看向我，這次停的時間久了一些。
"你是做什么的？"
我靠著椅背，不緊不慢。
"我媽替我安排的相親，您連自我介紹都沒讓人說完，現(xiàn)在反過來問了？"
顧以寧臉上出現(xiàn)了一個短暫的、極其細微的表情，像是什么東西被壓住了。
陸明還不死心，走近兩步。
"顧總，我覺得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他之前可是……"
"陸明，"顧以寧打斷他，語氣平靜，"你把剛才的事跟我詳細說一遍。"
陸明頓了頓。
"我就是正常要他讓個位置，給了錢的，他……他推了我一把。"
我沒推過他。
我把這句話咽下去，沒說。
顧以寧看向我。
"你推他了？"
"沒有。"
"他說你推了。"
"他說的不算。"
氣氛沉了一下。
顧以寧像是在做一道判斷題，視線在我和陸明之間來回了一次。
最后，她開口。
"陸明，你要賠多少？"
陸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這是個機會，開口就是一個數(shù)字。
"八十萬。"
顧以寧沒眨眼。
"好。"
她轉向我。
"你愿意賠嗎？"
我看了陸明一眼。
"愿意。"
全場安靜了兩秒。
陸明以為自己贏了，臉上剛要浮出笑，我又開口了。
"不過，你得先告訴我，"我頓了頓，"你們顧氏集團，有沒有在調查自己員工的習慣？"
顧以寧瞇了下眼。
"什么意思？"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朝向她，上面是一段錄音的波形圖。
"從他第一次推我開始，就錄著了。"
第三章
車廂里安靜得出奇。
陸明臉色一下子白了，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錄什么音，我就是……"
"陸明。"
顧以寧叫了他一聲，聲音不高，但陸明立刻住了嘴。
她向我伸出手。
"我聽一下。"
我沒把手機遞過去，直接按下播放。
錄音里，那一聲"讓開"清清楚楚，緊接著是陸明塞錢時說的每一句話，包括"夠你買三張票了"、"去經濟艙待著"。
顧以寧的神情一直很平靜，直到錄音里他說"整節(jié)商務車廂都是顧氏集團包下來的"，她停頓了一下。
我關掉錄音。
"這句話，"我說，"他當著十幾個乘客說的，我算了一下，至少有八個人手機現(xiàn)在也是開著的。"
顧以寧看了一眼周圍。
幾個乘客立刻把手機屏幕翻過去，或者假裝低頭。
她重新看向陸明。
"你去哪節(jié)車廂待著，等到寧川站下車前不要出現(xiàn)。"
陸明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對上顧以寧的眼神，一個字沒說出來，提著包走了。
車廂里的氣氛松動了一些。
旁邊幾個乘客開始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
顧以寧沒坐下，站在過道里，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繼續(xù)這段對話。
我先開口了。
"面，還想見嗎？"
她沒正面回答，反問我。
"你這趟是回寧川？"
"嗯。"
"出差？"
"相親。"
她的眼角微微一動，這是今天她第二次有表情變化。
"你知道我平均每天處理多少件事嗎？"
"不知道。"
"你知道我上一次按時吃飯是什么時候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愿意在這趟車上浪費時間跟你說話嗎？"
我想了想，回答她。
"因為你想知道那張票是怎么來的。"
顧以寧沒說話。
算是默認了。
我沒有給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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