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響了，提示即將發車。
顧以寧轉身，要往前面走。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沒回頭。
"晚上顧氏在寧川有個宴請，你來不來？"
"要我做什么？"
"坐在那里，讓我媽看一眼。"
她走了，隨行跟著散開。
我坐回座位，把手機揣好。
旁邊一個中年男乘客側過身，壓低聲音問我。
"你是什么來頭啊，小伙子？"
我靠上椅背，閉上眼睛。
"就是個回家相親的。"
**章
寧川站到了。
我媽在出站口等我，一看見我就拉著我的袖子往旁邊拽。
"顧以寧那邊怎么樣？有沒有好好說話？"
"說了幾句。"
"她對你印象怎么樣？"
"應該還行，她邀我去她公司的宴會。"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一下自己大腿。
"我就說你們兩個有緣！走走走，快回家換身衣服，今晚一定要……"
"媽，"我打斷她，"那個宴會是什么性質的，你知道嗎？"
我媽想了想，搖頭。
"我不知道，不過顧氏的宴會，那來的肯定都是寧川數得上號的人，你去露個臉是好事。"
我點了點頭，沒說別的。
回到家，我媽翻箱倒柜給我找衣服，我坐在沙發上，把手機里那段錄音又聽了一遍。
陸明說"整節商務車廂都是顧氏集團包下來的"，其實是夸大的。
那節車廂顧氏包了大部分，但我那個座位，顧氏沒有權限碰，航空……不，是鐵路方面的相關人員，提前給我們單位的聯絡員打過招呼。
這件事，顧以寧現在肯定已經叫人查過了。
她查到的結果是什么，我不清楚。
但她應該知道，那個位置，不是普通資源。
晚上七點半，我換了身普通的深色外套，去了顧氏在寧川的接待場所。
地方在寧川老城區改建的一棟會所，門口有人核名單。
我報了名字，那人核了兩遍，才放我進去。
進門，迎面來了個女助手，年輕，干練，看見我愣了一下。
"林先生？"
"嗯。"
"顧總特意交代，您到了讓我帶您進去。"
顧以寧特意交代了。
我跟著女助手走進去，過了兩道廳，到了主廳。
里頭坐了四五十人，都在低聲交談，服裝氣派，一看就是寧川各路企業的管理層。
我在里頭格格不入。
顧以寧站在主桌旁邊，正和幾個年長的商人說話，我進來她就看見了，只是沒有立刻過來。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那就是今晚空降進來的人？"
"顧總的相親對象，聽說。"
"喲，這身打扮……顧總這是怎么了？"
"顧總的眼光，能差嗎，應該是有來頭的。"
"什么來頭，我看就是個普通人，可能家里關系硬一點。"
我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倒了杯水。
主桌那邊，顧以寧跟她旁邊的老人說了句什么，老人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那是顧以寧的父親，顧氏集團的創始人，顧長山。
他在寧川，是真正的老一輩實業家，不是靠資本運作起來的，是一步一步把顧氏做到現在這個體量的。
我媽把這些信息在出站口跟我說了一路。
顧長山看了我兩秒，轉回去繼續說話。
顧以寧這才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你來了。"
"你邀我來的。"
"我以為你會找個理由不來。"
"為什么？"
她停頓了一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換了一個方向。
"車上的錄音，你想用來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那你為什么……"
"留證據是習慣，"我說，"不針對任何人。"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判斷我這句話有幾成是真的。
半晌，她開口。
"陸明在我這里工作三年了。"
"我知道，"我說，"所以你不會因為我手里這段錄音就處理他。"
"你倒是挺清楚。"
"因為這不是你的風格，你要處理，早上車就處理了。"
她沒說話。
主桌那邊，顧長山的秘書走了過來。
"林先生，顧總請您過去坐。"
第五章
我坐到了主桌。
顧長山對面，顧以寧右側。
顧長山打量我的方式跟他女兒完全不同，他看人是從下往上看，先看你坐姿，再看你手，最后才看臉。
"你是哪里人？"
"北邊的。"
"在哪工作？"
"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