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像在負重。
她想起傅景琛出國前最后一個晚上，他們在傅家花園里散步。梔子花開得正盛，月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傅景琛牽著她的手說：“辭辭，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那一年，她十八歲，他二十二歲。
她信了。
現在想想，也許從那一刻起，一切就都是騙局。
沈清辭把筆放下，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鎖上門，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從大伯身上掉落的門禁卡。
京都生命科學研究院·第三實驗區·權限D7。
她打開電腦，搜索了所有關于這個第三實驗區的信息——什么都沒有。像是這個機構從來不存在。
她又搜索了父親的研究項目。父親是心臟再生領域的頂尖專家，沈清辭從小耳濡目染，高中時就跟著父親泡實驗室。她知道父親一直在研究利用干細胞培育人體器官的技術，尤其是心臟。這項技術如果成功，將徹底改變****的困境。
但父親的研究，一直是在研究院的第二實驗區進行的。
第三實驗區是什么？大伯為什么會有一張第三實驗區的門禁卡？為什么大伯和伯母會在那個時間、開父親的車出現在城西高架？為什么貨車司機的行車記錄儀恰好“壞了”？為什么顧家的商業鏈會在一夜之間全部斷裂？
這些問題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沈清辭的喉嚨。
她關掉電腦，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窗外的京都夜色璀璨，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她點亮的。
她忽然想起傅景琛說過的一句話：“辭辭，你是那種越是被逼到絕境，就越冷靜的人。這一點最讓我害怕。”
她不知道這是夸她還是損她。
但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再是誰的未婚妻，不再是誰家的小姐。她是沈清辭，一個父母雙亡、家道中落、被未婚夫家掃地出門的二十歲女孩。
這樣的她，唯一能用來復仇的武器，只有腦子。
沈清辭打開衣柜，從最底層翻出一個舊書包。那是她高中時背的，里面還塞著當年的課本。她把課本倒出來，翻到其中一頁——那是她高二時寫的一篇論文，關于心臟再生技術的前景與倫理困境。
那篇論文，她得了滿分。批改論文的老師在結尾寫了一句評語：“沈清辭同學具備優秀的科研潛力，建議大學報考臨床醫學專業，未來可期。”
她當時笑了笑，轉頭就去學了金融——因為顧家需要她**。
但現在，顧家沒有了，傅景琛沒有了，婚約也沒有了。
她重新拿起那篇論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機，撥通了京都大學醫學院招生辦的電話。
“喂，請問你們的研究生項目，現在還接受申請嗎？”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這個深夜來電搞得有些懵：“現在？同學，現在是凌晨一點。”
“我知道。”沈清辭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經歷巨變的二十歲女孩，“但我想提前修完醫學博士，越快越好。請問有沒有什么途徑可以跳級、提前畢業、或者特殊培養計劃？我可以接受任何條件。”
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是認真的？”
“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掛了電話，沈清辭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屏幕上傅景琛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那是三天前，他祝她二十歲生日快樂，說再等兩年他就回國了，讓她乖乖等他。
她沒有回復。
她打開傅景琛的聊天框，長按，刪除。
然后她閉上眼睛，在心里對自己說：從今天起，沈清辭的人生只有兩個目標——第一，查清楚顧家變故的真相；第二，讓所有害死大伯和伯母的人，付出代價。
至于傅景琛？
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至少在沈清辭的心里，那個在梔子花下牽著她的手說“等我回來就結婚”的少年，已經和顧家的榮華富貴一起，死在那個崩塌的夜晚了。
窗外的京都，霓虹燈閃爍不停。
沈清辭關燈，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睜著眼睛，一夜未眠。
第二章：六年的沉默與歸來
六年，足夠一個人死一次，也足夠一個人重生。
沈清辭選擇了后者。
二十歲那年的崩塌之夜后，她用三個月時間拿到了京都大學醫學院的破格錄取通知書，又用兩年時間修完了別人需要五年才能完成的醫學博士課程。她的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