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院里的清醒噩夢------------------------------------------ 劇院里的清醒噩夢,像一張哭泣的臉。,高跟鞋踩在積水的臺階上,濺起冰冷的水花,她卻毫無知覺。,扎在她腦海最敏感的神經上——“他們換了新藥”。,劇院**化妝間。,細密的汗珠從光潔的額角滑落。,每一個肌肉群都被喚醒,準備迎接那支極耗心神的獨舞——《噬魂引》。“小霓,辛苦了。”一個溫婉的聲音響起。,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親切笑容:“這是我讓助理專門按國外運動員的標準調配的,能最快速度補充體能,又不含任何違禁成分。”,履歷光鮮,談吐優雅,很快就贏得了所有人的信任。,禮貌地道了聲謝,沒有絲毫懷疑,一飲而盡。,帶著一絲清涼的薄荷味,似乎真的讓緊繃的肌肉舒緩了不少。,舞臺上。,將沈霓一身白紗舞裙的身影勾勒得如同月光下的精靈。,是空靈而詭異的古調。
沈霓起舞,動作行云流水。
然而,僅僅過了三十秒,一股莫名的燥熱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開始急促。
不對勁。
這感覺,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烈性***,大腦的指令開始與身體的反饋脫節。
她想做一個輕盈的跳躍,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想完成一個優雅的旋轉,視野卻天旋地轉,幾乎要一頭栽倒在地。
更可怕的是,一個冰冷的、不屬于她的意念,開始像病毒一樣侵入她的腦海。
“撕掉合同……”
“舞臺中央……用裙角的銀飾劃破自己的臉……”
“笑,要笑得燦爛,讓所有人都看見你的瘋狂……”
她看見臺下觀眾席的陰影里,至少有十幾部手機同時亮起了屏幕,鏡頭像一只只貪婪的眼睛,對準了她,等待著她失控的那一刻。
是“幽影”的人!
沈霓的意識在瘋狂掙扎,身體卻在一步步被那股外力操控著,走向舞臺前方擺放著演出合同的簽約臺。
她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即將抓住那份象征著她事業巔峰的合同。
就在這時,伴奏的古調中,毫無征兆地混入了一段極低沉的、幾乎無法被人類耳朵捕捉的次聲波。
那聲音仿佛來自地心,沉悶而富有規律,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撥亂了侵入她腦海中的精神指令。
緊接著,一段熟悉的鋼琴旋律,像一縷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眩暈與混沌,精準地照進了她即將沉淪的意識深處。
是《都市旅人》的主題曲。
是陸時川寫的第一本小說里,男主角在絕境中為自己彈奏的安魂曲。
是他!
沈霓渾身一震,殘存的理智如野草般瘋長。
她毫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
尖銳的刺痛和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炸開,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精神的牢籠。
清醒,只爭奪回了短短三秒。
足夠了!
臺下的秦婉瞳孔微縮,她沒想到,新型的“傀儡二號”藥劑居然會被目標強行掙脫。
而沈霓,已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動作。
她沒有去撕毀合同,而是猛地一轉,將那份合同抄在手中,像一柄利劍,身體順勢下沉,原本柔美的舞步瞬間切換成充滿了力量感與攻擊性的弗拉明戈節奏!
“噠、噠、噠噠噠!”
鑲著金屬片的舞鞋鞋跟,瘋狂而精準地敲擊著舞臺的木質地板,每一次落點,都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那不再是舞蹈,而是一種宣告,一種反擊!
強烈的震動沿著舞臺結構向上傳導,天花板上,一個偽裝成煙霧探測器的微型監控攝像頭,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后,“啪”的一聲,掉了下來,摔得粉碎。
觀眾席的陰影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秦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她快步走上舞臺,臉上依舊掛著關切的表情:“小霓,你沒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抬起手,想要攙扶沈霓。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沈霓手臂的瞬間,她藏在袖口里的一個微型噴霧裝置,無聲地對準了沈霓的臉。
劇院厚重的**大門,在這一刻被人猛地推開。
陸時川逆光走了進來,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晃了晃手中一臺正在發出輕微警報聲的空氣檢測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氰化物衍生物?你抄的還是二十年前東歐黑市的配方,雜質太多,氣味都蓋不住。”
秦婉的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的溫婉面具寸寸碎裂,只剩下驚駭與難以置信。
她想不通,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這個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陸時川沒有給她答案,只是側身讓開。
他身后,是早已接到報警、破門而入的**。
冰冷的**銬上了秦婉的手腕,就在她被兩名**押著,與沈霓擦肩而過時,她忽然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怨毒地低語:
“你父親當年沒死在車禍里……他在‘靜默艙’等你。”
沈霓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都在瞬間消失了。
“哐當——”
她手中緊緊攥著的舞鞋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至極的回響,在大而空曠的劇院里,久久不散。
那一夜,沈霓沒有合眼。
秦婉被捕前那句鬼魅般的話語,像一道無解的魔咒,在她耳邊反復回放,將她拖入了比舞臺上的噩夢,更深沉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