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的秘密------------------------------------------，楊锏接了一個正式任務。，表情有點微妙：“城北磨坊，鬧鬼。報案的是磨坊主，說每天晚上都能聽見哭聲，進去看又什么都沒有。已經半個月了，工人都不敢上工。什么等級？”楊锏問。“E級。”孫德勝說，“大概率是怨靈，最低級的那種。你去正合適。”，收好卷軸。，老白叫住他：“怨靈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普通武器沒用。你得用靈視找到它，然后用銀器或者火焰驅散。”：“那我這把劍……你那把是鐵的，沒用。”老白說，“協會倉庫里有銀釘，你去拿幾根，釘在怨靈出現的地方就行。”，帶著二虎出了門。，挨著一條小河。磨坊主是個胖胖的中年人，見到楊锏的時候眼睛一亮——但看到他手里的三叉戟，眼神又變得有點困惑。“這是……武器？”他問。“嗯。”楊锏沒多解釋，“說說情況。”。，石磨、糧袋、工具堆得到處都是，空氣里有一股面粉的粉塵味。“就這兒。”磨坊主指著角落，“每天晚上子時左右，就能聽見哭聲。我進去看過好幾次，什么都沒有。”，開始在磨坊里轉悠。，鼻子不停地嗅。轉了一圈，什么都沒發現。楊锏停下來，閉上眼睛，再睜開。
靈視。磨坊里的景象變了。原本空蕩蕩的角落，出現了一個淡淡的影子。
灰白色的，人形的，蜷縮在墻角。
楊锏走過去。離得越近，那種感覺越清晰——不是看見，是一種說不清的“感知”。
他能感覺到這個影子和之前遇到的鼠妖、狼妖都不一樣。它沒有攻擊性，只有一種沉沉的、壓在心口的東西。
悲傷。
楊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覺到的。就像有時候他能隔著老遠就“嗅”到危險，就像二虎每次豎耳朵他都知道有東西——這份靈視，似乎比孫德勝描述的“能看見特殊痕跡”要多一點東西。
怨靈抬起頭。是個年輕女人，穿著破舊的衣服，頭發散亂。
她看著楊锏，愣了一下。“你能看見我？”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楊锏點頭。
怨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不是獵魔人。”楊锏心里一跳：“我是。”
“不對。”怨靈搖頭，“我見過獵魔人。他們看我的時候，眼睛里是警惕、厭惡、想除掉我。你看我的時候……”她頓了頓，“你好像認識我。”
楊锏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怨靈也沒有追問，只是低下頭，又開始哭。“你為什么哭？”楊锏問。“我兒子不見了。”怨靈說，“我找了很久，找不到。”楊锏愣了一下：“你兒子？他叫小石頭，今年五歲。”怨靈說，“一個月前，我們路過這里，我病死了，他就不見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找不到他……”
楊锏沉默了很久。
他回頭看了看磨坊主。
磨坊主站在門口，看不見怨靈，也聽不見對話，只是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楊锏轉回頭，看著怨靈。
“你兒子長什么樣？圓臉，大眼睛，左邊眉毛上有道小疤，是小時候摔的。穿著灰色的小襖，襖上補了個紅補丁。”楊锏記在心里。“我去找。”他說。
怨靈抬起頭，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真的？真的。”
接下來兩天，楊锏沒接任務，滿城找小石頭。他拿著從怨靈那兒問來的特征，問了城里的乞丐、小販、城防隊、收容所。
第三天傍晚，他在城西一個破廟里找到一個老乞丐。
老乞丐聽完他的描述，想了半天，忽然說：“你說的這個孩子，我見過。半個月前，城門口，有個小孩蹲在那兒哭，穿的灰襖，有紅補丁。我給他買了塊餅，他吃了，然后就不見了。”
楊锏點點頭，走出破廟。
他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二虎蹲在他腳邊，仰著腦袋看他。
楊锏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兒找。他只是憑著直覺往前走，二虎跟著他，一人一狗在城里轉了很久。
走到城門口時，二虎突然豎起耳朵，往城外跑了幾步，回頭叫了一聲。
楊锏跟上去。
二虎在前面跑，一路往黑森林的方向去。楊锏跟著它，越走越偏，最后到了森林邊緣。
二虎對著林子深處叫。
楊锏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想起上次在這里遇到的狼妖。他握緊三叉戟，走了進去。二虎在前面帶路，最后在一個小山洞口停下。
洞口很小，邊緣掛著一小片灰色的布——灰的，帶一點紅。楊锏趴下來，把頭探進洞口。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見。他眨了眨眼，開啟靈視——洞里有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身影，活著。
楊锏爬進去。
洞口很窄，費了好大勁才擠進去。里面是一個小小的洞穴，地上鋪著干草。
一個小孩縮在角落里，渾身發抖。楊锏蹲下來，看著他的眉毛——左邊眉毛上，有一道小小的疤。
找到了，小石頭很輕，輕得像一把干草。
楊锏把他抱出山洞時，小孩在他懷里發抖，但沒有哭。“你……是誰？”他問，聲音很啞。
“**讓我來找你的。”楊锏說。小石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回到磨坊時，天已經黑了。楊锏牽著小石頭的手，走進磨坊。
角落里，怨靈還在。
她看見小石頭，整個人都亮了起來。“小石頭……”小石頭聽見聲音，愣住了。
他看不見她，但他聽見了。“娘？”他四處張望，“娘！你在哪兒！”怨靈伸出手，**他的臉，但手指穿過他的身體。
她哭了。
楊锏退到門口，看著這一幕。二虎蹲在他腳邊，安靜地看著。
過了很久，小石頭哭累了，靠在墻邊睡著了。
怨靈守著他，一動不動。楊锏走過去。怨靈抬起頭，看著他。“謝謝你。”她說，“真的謝謝你。”楊锏沒說話。
怨靈看了看熟睡的小石頭，又看了看楊锏。“我能求你一件事嗎？你說。把他養大。”怨靈說，“找個好人家，或者……你自己養。他還小，他需要人照顧。”
楊锏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二虎。
二虎正仰著腦袋看他。他又看了看小石頭。
“我試試。”他說。怨靈笑了。“那我也該走了。”她站起來，低頭看著小石頭，“我守了他這么久，終于能放心了。”
她的身體開始變淡，從腳開始，一點點消散。
“等等。”楊锏說，“你叫什么名字？”怨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叫阿蓮。”她徹底消失了。楊锏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二虎走過來，蹭了蹭他的腿。楊锏低頭看著它，又看了看熟睡的小石頭。他把小石頭抱起來，走出磨坊。
磨坊主在外面等著，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怎么樣？鬼除了嗎？除了。”楊锏說。
磨坊主松了口氣，遞給他一個錢袋：“這是懸賞，十五個銀幣。”楊锏接過錢袋，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石頭。
“我問你個事。”他說。“您說。城里有沒有專門收養孩子的地方？”磨坊主想了想：“有個收容所，教會辦的。專門收孤兒。”
楊锏點點頭，抱著小石頭走了。
收容所在城東，是一棟舊房子。楊锏敲開門，一個修女走出來，看見他懷里的孩子，愣了一下。
“這孩子是……孤兒。”楊锏說，“他娘死了，沒人照顧。”
修女接過小石頭，仔細看了看：“他叫什么？小石頭。我們會照顧好他的。”修女說，“你放心。”
楊锏點點頭，轉身要走。身后傳來小石頭的聲音：“叔叔！”楊锏回頭。小石頭醒了，正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你還會來看我嗎？”楊锏沉默了一會兒。“會。”他說。小石頭笑了。
楊锏走出收容所，站在街邊，深吸一口氣。二虎蹲在他腳邊，仰著腦袋看他。
楊锏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走吧，回家。”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起怨靈說的話。“你不是獵魔人。”
他想起自己看怨靈時，那種莫名的感覺——不只是看見，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感知”。悲傷。執念。無害。
別的獵魔人看怨靈，也是這樣的嗎？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靈視，好像和別人不太一樣。